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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暗涌惊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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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廿三,卯时未至,济世堂后院的药香已先于晨光在空气中弥漫。

沈惊棠坐在新置的长案前,面前摊开着母亲的手札、赤蛟医案,还有她正在编撰的《疑难杂症诊治辑要》草稿。羊毫笔尖在宣纸上悬停良久,墨迹将滴未滴——她在斟酌一味药的用量。

窗外,孩子们已经起身。石头领着男孩们扫洒庭院,小花带着女孩们在厨房帮工。稚嫩的嗓音背着《三字经》,断断续续,却满是朝气。这是济世堂收留孩子们的第四日,九个孩子脸上已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是初来时的惶恐。

沈惊棠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晨雾未散,庭中药圃里新栽的草药挂着露珠,在微光中晶莹闪烁。母亲手札里说,七月是采收金银花的最佳时节,晨露未干时摘下,药性最足。

她推开房门,取了竹篮,走向药圃。晨风微凉,吹动她素白的裙裾。刚弯下腰,身后传来脚步声。

“姑娘,”石头抱着一捆新劈的木柴,额上冒着汗珠,“萧大哥说,今日有贵客要来,让俺们把前院再洒扫一遍。”

沈惊棠直起身:“贵客?可说了是谁?”

“没说。只说让姑娘准备准备,穿的……正式些。”石头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萧大哥还给了俺们每人一身新衣裳,说是不能给姑娘丢脸。”

沈惊棠这才注意到,石头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已经换下,穿的是崭新的青色短褐,虽不合身,却干净利落。其他孩子也陆续从厢房出来,个个都换了新衣,虽然拘谨,眼睛里却有藏不住的欢喜。

她心中一暖,点头道:“那便辛苦你们了。去厨房请王婶烧些热水,你们都好好梳洗一番。”

“哎!”石头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开了。

沈惊棠继续采药,心思却已不在金银花上。萧绝所谓的“贵客”,会是谁?朝中官员?太医署同僚?还是……荣国公府的人?

她采了半篮金银花,又摘了些薄荷、藿香。回到书房时,萧绝已经等在门口。他今日也换了常服,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少了几分武将的凌厉,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沉稳。

“来了谁?”沈惊棠放下竹篮,直截了当地问。

“荣国公府的管家。”萧绝神色平静,眼底却有一丝凝重,“说是奉国公之命,送来贺礼,恭贺济世堂开张。”

沈惊棠洗手的动作微微一顿:“贺礼?”

“车马已经到巷口了。”萧绝从袖中取出一张礼单,“珍珠十斛,锦缎百匹,黄金千两,还有……一尊白玉观音。”

礼单上的数字触目惊心。这哪里是贺礼,分明是试探,是敲打,是明晃晃的示好——或者说是收买。

“人在哪里?”沈惊棠擦干手,神色恢复平静。

“前厅。我让王太医陪着说话。”萧绝看着她,“你若不想见,我去打发。”

“既是送贺礼,哪有不见之理。”沈惊棠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吧。”

前厅已经洒扫一新。孩子们穿戴整齐,分列两旁,虽有些紧张,却站得笔直。厅中坐着两人,一位是昨日来过的王太医,另一位是位五十来岁的锦衣男子,面白无须,眼神精明,正是荣国公府的大管家周全。

见沈惊棠进来,周全起身行礼,笑容满面:“这位便是沈姑娘吧?久仰大名。老奴奉国公爷之命,特来恭贺济世堂开张。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他身后,十几个家丁抬着礼箱鱼贯而入。箱盖打开,珍珠的光泽、锦缎的华彩、黄金的耀眼,瞬间让整个厅堂蓬荜生辉。最后抬上来的是一尊三尺高的白玉观音,雕工精湛,玉质温润,一看便是宫中御赐之物。

沈惊棠扫了一眼,面色不变:“国公爷厚爱,民女愧不敢当。济世堂只是小小医馆,用不上如此重礼。还请周管家带回去,转达民女对国公爷的谢意。”

周全的笑容僵了一瞬:“沈姑娘这是……嫌弃礼薄?”

“非也。”沈惊棠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医馆以济世为本,金银珠玉,反倒显得俗了。国公爷的心意民女领了,礼物还请收回。”

厅中气氛顿时凝滞。王太医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不敢插话。孩子们更是大气不敢出,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些珠宝上瞟。

周全盯着沈惊棠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来:“沈姑娘果然如传言一般,品性高洁,不为外物所动。既如此,老奴也不强求。只是国公爷还有几句话,托老奴转达。”

“请讲。”

“国公爷说,赤蛟一案,牵涉甚广,陛下龙颜震怒,誓要彻查到底。”周全慢慢说道,“但朝堂之事,盘根错节,若是查得太深,恐伤国本。姑娘是聪明人,当知适可而止的道理。”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警告。沈惊棠面色如常:“民女只是医者,只管治病救人,朝堂之事,不敢过问。”

“那就好。”周全笑容更深,“国公爷还说,姑娘与萧统领婚期已定,届时定当备一份厚礼,亲自来贺。还望姑娘……莫要让国公爷失望。”

说完,他再次行礼,带着家丁和那些令人目眩的礼物,浩浩荡荡地离去。

厅中安静下来。王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沈姑娘,荣国公这是……先礼后兵啊。”

沈惊棠没有接话。她走到那尊未被带走的白玉观音前,手指轻触冰凉的玉身。观音低眉垂目,神情慈悲,可在这厅堂中,却像一尊无声的监视者。

“姑娘,这观音……”石头怯生生地问。

“送去佛堂。”沈惊棠收回手,“既是送来的,便供着吧。晨昏三炷香,莫要怠慢。”

孩子们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观音抬往后院。

萧绝走到她身边,声音压低:“荣国公已经知道张阁老供出了他。今日之举,既是示好,也是威胁。若我们继续追查,下一个‘暴病而亡’的,不知会是谁。”

沈惊棠转身看向他:“你昨夜说,刑部那三位‘暴病’的官员,死状如何?”

“表面看都是急症。”萧绝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但我托军中旧部验过尸,三人内脏皆有异常——不是中毒,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过。”

沈惊棠瞳孔微缩。她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上面的描述:心脏有细小穿孔,肝脏有网状坏死,脑髓呈蜂窝状……

“蛊。”她吐出这个字,声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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