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纹秘图（1/2）
寅时末刻，乾清宫偏殿的烛火燃了一夜，烛泪在鎏金烛台上堆叠如雪。沈惊棠站在铜镜前，背对着镜子，手中握着刚刚配制好的药水——那是根据父亲手札中记载的配方，用七种罕见药材熬制而成，药液呈琥珀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萧绝站在屏风外，背对着她：“准备好了吗？”
沈惊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轻声应道：“嗯。”
药液涂抹在后背的瞬间，一阵灼烧感从皮肤蔓延开来。那不是疼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她咬紧牙关，透过身前的一面小铜镜，看着背后铜镜中的倒影。
起初只是泛红，接着，那些她一直以为是伤疤的痕迹，开始显现出清晰的线条。线条纵横交错，蜿蜒曲折，像一张网，又像一幅地图。最诡异的是，线条的颜色在变化——从暗红逐渐转为鲜红，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怎么样？”萧绝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沈惊棠盯着镜中的图案，声音发紧：“出来了……是一幅地图，还有……文字。”
图案很复杂，覆盖了她整个背部。中央是一幅精细的京城地形图，标注着许多她不认识的地点符号。地图周围，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字迹是她熟悉的父亲笔迹。
“能辨认出什么吗？”萧绝问。
沈惊棠努力辨认那些小字。有些是地名：“栖霞山隐泉”“皇城西密道”“太庙地宫”；有些是日期，从她三岁生辰开始，每年一条记录；还有一些是药方和蛊术口诀，其中几味药材她认得——正是配制解蛊药所需的关键成分。
但最让她震惊的，是地图正中央，用特殊符号标记的一个位置。那个符号她很熟悉——三条波浪线，中间一条血红色，赤蛟一族的标记。标记旁有一行小字：“月娘埋骨处，亦为赤蛟秘藏所在。”
母亲……埋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母亲“病逝”后，父亲说将母亲火化了，骨灰撒入了江南的江水。原来……都是谎言。母亲被葬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而那个地方，还藏着赤蛟一族的秘藏。
“萧绝，”她声音颤抖，“我需要纸笔，把地图拓下来。”
萧绝将纸笔从屏风缝隙递入。沈惊棠用特制的薄纸覆在背上，小心地拓印。这个过程很慢，药水的效力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她必须抓紧时间。
就在她拓到一半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公公的声音响起：“萧统领，张阁老有急事求见！”
“现在？”萧绝皱眉，“什么事这么急？”
“靖王……靖王有消息了！”
沈惊棠心中一紧，手中动作更快。萧绝犹豫了一下，对屏风内说：“你先拓，我出去看看。”
脚步声远去。偏殿内只剩下沈惊棠一人，烛火在空气中投下摇曳的影子。她专注地拓印着，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那些线条很精细，稍有偏差就可能漏掉重要信息。
终于，在药水效力消退前，她完成了拓印。小心翼翼地将薄纸取下，放在桌上晾干。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地图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刚才被遗漏了：
“若见此图者非吾女，则蛊毒已发，吾女已逝。此图所指之处，有绝命之局，慎入。”
父亲料到会有这一天。他知道，只有当她也卷入这场风波，才会发现这个秘密。但他也警告，那里有致命的陷阱。
沈惊棠穿上衣服，走出屏风。拓印的地图在烛光下完全显现——那是一幅令人震惊的完整布局图，不仅标注了赤蛟秘藏的位置，还详细画出了京城地下密道的网络，甚至标注了靖王可能藏身的几处据点。
更让她心惊的是，地图上还用红点标记了十几个位置，旁边标注：“蛊人饲养场”。其中几个，正是她和萧绝已经发现的，但还有更多，散布在京城各处，甚至有一处……就在皇城内！
“蛊母在宫。”她喃喃道。太后临终前的话，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殿门被推开，萧绝和张阁老快步走进。张阁老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封密信。
“沈姑娘，”张阁老直接道，“靖王在城南现身，劫走了刑部大牢里的几个重要犯人，包括赵无极。他还留下了一封信。”
沈惊棠接过信。信纸很普通，但字迹狂放，透着一股癫狂：
“张阁老并沈姑娘、萧统领：游戏尚未结束。七月十五，血月当空，本王将在太庙恭候。届时，若不见传国玉玺及沈姑娘背上秘图，京城将化为蛊虫之海，万民陪葬。勿谓言之不预也。”
落款是靖王赵琰，盖着赤蛟族长的血印。
“蛊虫之海……”沈惊棠心中一寒。她想起归云山庄地下那些蛊人，如果靖王真的在京城各处都设了饲养场，一旦同时释放蛊虫……
“他是在虚张声势。”萧绝说，“京城守备森严，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布下那么多饲养场。”
“不，他可能真的能做到。”沈惊棠将拓印的地图展开，“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可能的饲养场位置。如果每个地方都像归云山庄那样……”
地图上，十几个红点如毒疮般分布在京城各处。张阁老的脸色越来越白：“这些地方……有些是废弃的宅院，有些是寺庙的地下室，还有一处……是太医院的旧药库！”
太医院旧药库！沈惊棠心中一震。那里确实废弃多年，平时少有人去。如果靖王在那里设了饲养场……
“必须立刻搜查这些地方。”张阁老当机立断，“萧统领，你带暗卫去。老臣去调禁军配合。至于沈姑娘……”
“我要去太医院旧药库。”沈惊棠说，“那里我最熟悉，而且如果真有蛊虫，我能处理。”
“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我去。”沈惊棠直视张阁老的眼睛，“阁老，靖王的目标是我，是秘图。如果我在，他可能会现身。这是我们抓住他的最好机会。”
萧绝想反对，但沈惊棠已经拿起药箱：“时间不多了。七月十五只剩九天，我们必须在他完成所有布置前阻止他。”
争论没有意义。张阁老最终点头：“好，但萧统领必须贴身保护沈姑娘。老臣会派一队禁军在外围接应。”
计划迅速制定。萧绝和沈惊棠去太医院旧药库，阿七带暗卫分头搜查其他地点，张阁老坐镇宫中，协调各方。
离开乾清宫时，天已蒙蒙亮。晨雾弥漫，宫道两旁的宫灯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像一只只迷茫的眼睛。沈惊棠裹紧披风，手中的药箱沉甸甸的，里面不仅装了常用药材，还有那份刚拓印的地图。
“你真的要去？”萧绝低声问。
“必须去。”沈惊棠说，“而且……我有种感觉，母亲可能在那里等我。”
“你母亲？”
“地图上标记的赤蛟秘藏，也是母亲的埋骨处。”沈惊棠的声音很轻，“父亲把她葬在那里，一定有深意。也许……那里有彻底解决这一切的关键。”
萧绝沉默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会在你身边。”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沈惊棠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点头。
太医院旧药库位于皇城西北角，紧邻冷宫，是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这里曾经是存放珍贵药材的地方，但三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大部分建筑，重建后药材转移到新库，旧库就废弃了。
库房是座两层的砖木结构建筑，墙皮斑驳，门窗破败，院中荒草丛生，有半人高。沈惊棠和萧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甜腥气。
“是蛊虫的气味。”沈惊棠立刻辨认出来。
库房内很暗，只有从破窗透进的微弱天光。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有明显的人迹——不止一个人的脚印，还有拖拽重物的痕迹。
脚印通向地下室的入口。那扇铁门原本应该上锁，但现在锁被撬开了，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萧绝示意沈惊棠退后，自己拔剑，轻轻推开门。门后是向下的石阶，石壁上有油灯，灯还亮着，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下石阶。越往下，甜腥气越浓，还夹杂着一股腐臭，像尸体腐烂的味道。沈惊棠握紧了银针，萧绝的剑在手中微微调整角度，随时准备出击。
石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比归云山庄那个还要大。但这里的景象……更骇人。
没有隔间，没有铁栏。整个地下室就是一个巨大的“蛊池”——池中不是水，是密密麻麻的蛊虫！蛊虫形似蜈蚣，通体赤红，在池中蠕动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蛊池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上绑着一个人——是陈景和！他的衣服被撕破，身上爬满了蛊虫，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陈院判！”沈惊棠失声。
萧绝正要冲过去救人，沈惊棠忽然拉住他：“等等！看那边！”
蛊池的另一侧，站着一个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青衫，手持折扇，正是靖王赵琰！
听到声音，靖王缓缓转身。他的脸色很苍白，眼中有血丝，但笑容依旧从容：“沈姑娘，萧统领，果然来了。本王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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