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纹秘图(2/2)
“放了陈景和。”沈惊棠厉声道。
“放?”靖王笑了,“他可是本王重要的‘养料’。这些蛊虫需要活人的精血喂养,陈院判年轻力壮,血气方刚,是最佳选择。”
他走到蛊池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池中。蛊虫立刻涌向他的手,却没有咬他,反而温顺地绕着他的手指游动。
“看,它们多听话。”靖王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这是月娘培育出的最完美的蛊虫——‘赤血蛊’。它们只听命于赤蛟血脉,只吸食仇敌之血。只要本王一声令下,它们就会涌出这个地窖,涌向皇宫,涌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你疯了!”萧绝握紧剑柄,“你知道那会死多少人吗?”
“死人?”靖王站起身,眼神变得疯狂,“三百年前,赤蛟一族被屠戮时,死了多少人?先帝剿灭赤蛟余孽时,又死了多少人?本王的父母,本王的族人,都死在了他们手中!现在,轮到他们偿还了!”
他猛地指向沈惊棠:“还有你,沈惊棠!你父亲是赤蛟的叛徒,你母亲是蛊术的罪人!他们本可以帮助本王完成大业,却选择了背叛!你也一样——把秘图交出来,本王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沈惊棠反而平静下来。她看着靖王,看着这个被仇恨吞噬的男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悲悯。
“靖王,”她轻声说,“你真的相信,复仇能带来解脱吗?”
靖王愣住了。
“我父亲背叛了赤蛟,是因为他看到了仇恨的尽头——只有更多的仇恨,更多的死亡。”沈惊棠继续说,“我母亲改良蛊术,是想用它救人,不是害人。他们选择的路,也许在你看来是背叛,但在他们看来,是救赎。”
她向前一步,不顾萧绝的阻拦:“你想要的秘图,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先放了陈景和,还有……告诉我,我母亲的遗体在哪里。”
靖王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凄厉而癫狂:“月娘……月娘果然生了个好女儿!可惜啊,可惜她到死都不明白,这世上,有些仇恨是必须用血来洗清的!”
他拍了拍手。蛊池中央的石柱忽然转动起来,陈景和的身体缓缓沉入池中!
“不!”沈惊棠惊呼。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地下室顶部的通风口跃下,直扑蛊池!是阿七!他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长钩,钩住陈景和的衣领,用力一提,将人从蛊虫堆里拉了出来。
几乎同时,萧绝动了。他的剑如闪电般刺向靖王,但靖王早有防备,折扇一展,扇骨中射出数道银针!
沈惊棠撒出药粉——那是特制的驱蛊粉,蛊虫遇到药粉,立刻向后退缩。她趁机冲向陈景和,阿七已经将人拖到安全地带。
陈景和还活着,但气息微弱,身上被蛊虫咬出无数伤口,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蛊毒已经入体。
“陈院判,坚持住!”沈惊棠迅速施针封穴,又喂他服下解毒丸。
另一边,萧绝和靖王的战斗越来越激烈。靖王的武功出乎意料地高,一把折扇在他手中如刀似剑,招式诡异,加上他不时放出蛊虫干扰,萧绝竟一时拿他不下。
更糟的是,蛊池中的蛊虫开始躁动。它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纷纷爬出池子,如潮水般向众人涌来!
“退!快退!”萧绝大喝。
阿七背起陈景和,沈惊棠撒出更多驱蛊粉,三人向出口退去。但蛊虫太多,驱蛊粉很快用完,更多的蛊虫围了上来。
就在此时,地下室的入口忽然传来爆炸声!碎石纷飞,烟尘弥漫,一队禁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张阁老!
“放火!”张阁老下令。
禁军将手中的火把扔向蛊池。火焰遇到蛊虫,立刻燃烧起来,蛊虫发出尖锐的嘶鸣,在火中扭曲翻滚。
靖王见状,脸色大变:“不!我的蛊虫!”
他忽然放弃与萧绝缠斗,冲向蛊池,竟是要扑进火中救他的蛊虫!萧绝眼疾手快,一剑刺穿他的右肩。靖王闷哼一声,却不回头,继续往前冲。
就在这时,蛊池中央的石柱再次转动,这次不是下沉,而是升起。石柱顶端,出现了一个玉匣。
玉匣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匣盖上刻着一行字:“月娘遗物,唯吾女可启。”
沈惊棠的心狂跳起来。那是母亲的遗物!
靖王也看到了玉匣,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但萧绝的剑已经拦在他面前。
“让开!”靖王嘶吼。
“该让开的是你。”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到陈景和挣扎着坐起,手中握着一枚玉佩——那是他从怀中取出的,玉佩上刻着三条波浪线。
“这是……赤蛟族长令?”靖王愣住了。
“我父亲留给我的。”陈景和喘息着,“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个疯狂到要用蛊虫毁灭一切的赤蛟后人,就拿出这枚玉佩,告诉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赤蛟一族,不是靠仇恨活着的!我们的祖先创立基业,是为了让族人安居乐业,不是为了复仇!”
靖王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火势越来越大,整个地下室都开始燃烧。张阁老大喊:“快走!这里要塌了!”
萧绝拉起沈惊棠,阿七背起陈景和,禁军护卫着张阁老,众人向出口冲去。靖王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玉匣,看着燃烧的蛊虫,忽然笑了。
“月娘……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伸手,想要触碰玉匣,但一块燃烧的横梁落下,砸在他身上。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沈惊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熊熊烈火中,那个曾经想要颠覆天下的男人,终于被自己的仇恨之火吞噬。
众人冲出地下室时,整个旧药库已经开始坍塌。禁军迅速撤离,站在安全地带,看着这座废弃了三十年的建筑,在火光中化为废墟。
晨光完全升起,驱散了晨雾。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惊棠握着从火场中抢出的玉匣,匣身温热,仿佛还有母亲的温度。
陈景和被紧急送医,虽然伤势严重,但性命无虞。张阁老开始全面清查京城各处的蛊虫饲养场,有了沈惊棠的地图,进展顺利。
但沈惊棠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靖王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那些被蛊虫控制的官员还在。七月十五的危机,虽然少了一个主谋,但隐患仍在。
更重要的是,母亲的遗物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抚摸着玉匣上的刻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父亲,母亲,你们究竟留下了怎样的秘密?
而她又该如何面对,自己身上流淌的赤蛟血脉?
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刺眼。
沈惊棠抬起头,望向太庙的方向。
还有九天。
九天后,无论血月是否当空,她都必须面对最后的真相。
而在这之前,她要先打开这个玉匣,看看母亲留给她的,究竟是什么。
路还很长。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