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山庄迷雾（2/2）
“什么秘密？”
“先帝不是病逝，是被毒杀的——这你知道。但下毒的人不是章槐，也不是李月如，是先帝自己。”靖王的话石破天惊，“先帝早就知道本王的计划，也知道沈柏舟是赤蛟后人。他将计就计，服下慢性毒药，用自己的死设局，要一举剿灭赤蛟余孽。”
沈惊棠的脑中一片混乱。如果先帝是自杀，那父亲调查的真相是什么？章槐的罪行又是什么？
“你父亲发现真相后，想收手，但已经晚了。”靖王继续说，“章槐抓住了他的把柄，逼他继续研究蛊术。你父亲表面顺从，暗中却在寻找破解之法。他改良了蛊术，让蛊虫变得可控；他留下手札，记录真相；他甚至还……培养了一个‘蛊母’。”
“谁？”
“你的母亲。”靖王一字一顿，“林月娘，才是真正的蛊母。”
沈惊棠踉跄后退，撞在铁栏上。铁栏里的蛊人发出嘶哑的呻吟，但她听不见了。耳边只有靖王的声音，一遍遍回响。
母亲……那个温柔善良、在她五岁就“病逝”的母亲，是蛊母？
“你母亲是岭南苗女，天生的蛊术体质。”靖王说，“你父亲娶她，不仅是因为爱情，也是为了她的血统。他用你母亲的血液养蛊，培养出了最完美的蛊虫。但你母亲不愿意害人，她偷偷改良蛊术，让蛊虫变得温和，甚至能治病救人。”
他看向那些蛊人：“这些，就是你母亲改良失败的作品。她本想用蛊术治病，但章槐扭曲了她的研究，用来控制人，杀人。”
沈惊棠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溃烂，痛苦不堪。父亲说是怪病，无药可医。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病，是蛊毒反噬。
母亲用自己的身体试药，想找到破解蛊毒的方法，最终被蛊毒吞噬。
“你父亲为了救你母亲，深入苗疆寻找解药，但回来时，你母亲已经……”靖王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从那以后，你父亲彻底变了。他表面上继续为章槐做事，暗地里却在收集证据，想要揭穿一切。他以为，只要真相大白，你母亲的死就有意义。”
“所以他被灭口了。”萧绝沉声道。
“是。”靖王点头，“章槐发现了他的秘密，放火烧了沈府。但章槐不知道，你父亲早就把最重要的证据——你母亲的研究手稿，还有本王的全部计划——藏了起来。藏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沈惊棠擦干眼泪：“在哪里？”
靖王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也有解脱：“在你身上。”
沈惊棠愣住了。
“你父亲把一切都纹在了你背上。”靖王说，“从你三岁起，每年生辰，他都会在你背上纹一小部分地图和密码。用的是特制的药水，平时看不见，只有用特定的药水涂抹才会显现。他本想等你成年后告诉你，但……没等到。”
沈惊棠下意识摸向后背。那里确实有一些浅浅的疤痕，她一直以为是幼时摔伤留下的。原来……
“所以你要的不是解药，”萧绝忽然明白了，“你要的是沈惊棠背上的地图。有了地图，你就能找到你母亲留下的完整蛊术秘籍，还有……赤蛟一族的宝藏。”
“聪明。”靖王鼓掌，“宝藏里有足够的金银，能支撑本王起事；秘籍里有完整的蛊术，能让本王控制天下。至于解药……只是顺带。”
他看向沈惊棠，眼神变得柔和：“沈姑娘，把地图交给本王，本王可以饶你不死。你母亲是本王的师妹，你也算本王的侄女。只要你……”
“不可能。”沈惊棠打断他，声音冰冷，“我父亲用生命保护的秘密，我母亲用生命研究的成果，不是为了让你用来祸乱天下的。”
靖王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就别怪本王不念旧情了。”
他挥手，黑衣人举起劲弩。
萧绝也拔出长剑，暗卫们迅速结阵。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地下空间忽然又震动起来。但这次不是落石，是爆炸！
轰隆！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从上方传来，整个空间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怎么回事？！”靖王惊怒。
一个黑衣人慌慌张张跑进来：“王爷！不好了！官兵……官兵攻上山了！张阁老亲自带兵，已经攻破正门！”
“什么？！”靖王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张阁老怎么会知道这里……”
他猛地看向刘公公。
刘公公嘴里的布团已经被震掉，老人笑了，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悲凉：“王爷……老奴……终究还是选了……该选的路……”
“是你！”靖王暴怒，“你这个叛徒！”
“老奴……不是叛徒。”刘公公喘息着，“老奴只是……选了对的路。”
更多的爆炸声传来，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坍塌。巨大的石块从头顶落下，砸中几个隔间，里面的蛊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走！”萧绝拉起沈惊棠，冲向被封住的出口。
但出口已经被巨石彻底堵死。
“这边！”阿七发现了另一条通道——在石壁上方，有一个通风口，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
暗卫们迅速搭起人梯。萧绝先将沈惊棠托上去，然后是陈景和、刘公公，最后是其他暗卫。他自己留在最后。
靖王那边也乱了套。黑衣人护着他往另一个方向撤退，那个皇帝替身被丢下，茫然地站在原地。
沈惊棠从通风口爬出，外面是山庄的后院。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整个山庄已经陷入火海，浓烟滚滚，杀声震天。官兵和黑衣人在各处厮杀，箭矢如雨，刀光如雪。
张阁老骑着马，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正指挥作战。看到沈惊棠，他大喊：“沈姑娘！快过来！”
萧绝最后一个爬出通风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下空间的入口已经彻底坍塌，靖王和他的手下被埋在了
但沈惊棠知道，靖王不会这么容易死。
他有蛊术，有后手，一定还有别的逃生通道。
果然，山庄东侧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中。
是靖王。他逃了。
沈惊棠想追，被萧绝拉住：“穷寇莫追。先救人，整顿局面。”
战斗持续到傍晚才逐渐平息。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官兵控制了整个山庄。清点伤亡时，沈惊棠找到了陈景和——他受了些轻伤，但性命无忧。刘公公伤势较重，一根房梁砸中了他的腿，但意识清醒。
那些蛊人……大部分没能救出来。地下空间彻底坍塌，他们被永远埋在了
只有那个皇帝替身，被沈惊棠用药迷晕，五花大绑。
“这个人怎么处理？”萧绝问。
张阁老沉吟片刻：“先关起来，等陛下醒来再做定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靖王，绝不能让他逃出京城。”
沈惊棠却看着山庄的废墟，心中五味杂陈。她找到了部分真相，但更多的谜团浮出水面。
父亲是赤蛟后人，母亲是蛊母，自己背上藏着地图和秘密……
还有靖王，他逃了，一定会卷土重来。
七月十五，还有九天。
九天后，血月当空，一切终将了结。
而她，必须在那之前，解开所有的谜。
夕阳西下，将山庄的废墟染成一片血色。
沈惊棠握紧了手中的药箱。
路还很长。
但她会走下去。
无论真相多么残酷，无论前路多么艰险。
因为她是沈惊棠。
沈柏舟和林月娘的女儿。
她要完成父母未竟的事业。
还给这个世界，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