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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毒酒凤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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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寝宫的夜晚从未如此寂静。往日里,即便夜深,也有宫人轻轻的脚步声、烛火偶尔的爆裂声、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但今夜,一切都静止了,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沈惊棠跟着刘公公穿过重重宫门,每一步都踏在心脏跳动的节拍上。她注意到,沿途的守卫都换成了陌生面孔,个个眼神锐利,手按刀柄。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禁军,他们的站姿、气息、眼神,都透着沙场老兵的杀伐之气。

“刘公公,”沈惊棠轻声问,“这些是……”

“是老奴这些年暗中培养的人。”刘公公没有回头,“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或是受尽冤屈的将士之后。老奴教他们读书识字,也教他们武功兵法。本想着有朝一日,能为太后所用。没想到……”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没想到,会用在这上面。”

寝宫的门缓缓打开。殿内只点了一盏灯,放在太后床榻边的矮几上。灯光昏暗,太后的脸在光影中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她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锦被,手里握着一串念珠,珠子一颗一颗地拨动着。

“你们都退下吧。”太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和沈姑娘单独说话。”

刘公公犹豫了一下,最终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两人。烛火在空气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墙上摇曳,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过来坐吧。”太后指了指床边的绣墩。

沈惊棠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太后脸上。短短几日,太后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脸颊消瘦,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口深井,望不见底。

“太后,”沈惊棠轻声开口,“您的身体……”

“哀家的身体,哀家自己清楚。”太后打断她,“蛊毒已经深入心脉,活不过三天了。所以有些话,必须在今晚告诉你。”

她放下念珠,从枕下取出一样东西——是个小小的锦囊,已经旧得褪色,边缘磨损。

“打开看看。”

沈惊棠接过锦囊,解开系绳。里面是一缕用红线系着的头发,已经枯黄;还有一枚玉佩,雕成凤凰形状,玉质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最

她先展开那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秀美却透着决绝:

“此生已负君恩,来世再报。妾去矣,望君珍重。”

落款是两个字:月如。

李太妃的本名。

“这是……”沈惊棠抬头。

“这是李月如临终前,托人带给先帝的信。”太后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痛苦的往事,“但她不知道,那封信根本没到先帝手中,被哀家截下了。”

沈惊棠的心一沉。

“想知道为什么吗?”太后睁开眼,眼中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因为当时,先帝已经中蛊太深,神智不清。如果让他看到这封信,他可能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比如,立赵琰为太子。”

“赵琰?靖王?”

“对。李月如是赵琰的表妹,也是他的恋人。”太后缓缓道,“当年赵琰还是皇子时,两人就情投意合。但先帝看中了李月如的美貌,强行纳入宫中。赵琰因此恨极了先帝,也恨极了我——因为是我建议先帝纳李月如为妃的。”

沈惊棠的呼吸停住了。她想起父亲册子里关于牵丝蛊的记载:以情为引,以血为媒。如果李月如深爱赵琰,赵琰又深恨先帝和太后,那么用李月如下蛊,确实是完美的选择。

“所以,蛊母是您?”沈惊棠的声音发颤。

太后笑了,那笑容凄凉而诡异:“不,哀家不是蛊母。但哀家……是养蛊人。”

她掀开锦被,挽起衣袖。苍白的胳膊上,布满了细密的疤痕,新旧交错,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次取血。”太后轻声说,“用哀家的血喂养蛊虫,让蛊虫听命于哀家。李月如身上的牵丝蛊,是先帝命哀家下的,为的是控制她,防止她与赵琰私通。但后来……事情失控了。”

烛火忽然跳动了一下,墙上的影子剧烈摇晃。

“章槐发现了蛊术的秘密,他用柳婉容威胁哀家——柳婉容是哀家的侄女,也是哀家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哀家不得不与他合作,让他用哀家的血培育更多蛊虫,控制更多官员。”太后的声音越来越低,“先帝驾崩后,哀家想收手,但章槐说,如果我们现在收手,所有秘密都会暴露,哀家、柳婉容、甚至太子……都活不了。”

沈惊棠感到一阵眩晕。真相比她想象的更黑暗,更复杂。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每个人都被裹挟在权力的漩涡中,身不由己。

“那陛下……”她艰难地问,“陛下身上的蛊,也是您……”

“不是。”太后摇头,“皇帝的蛊,是赵琰下的。他找到了柳婉容留下的蛊虫,用她的血喂养,培育出了更厉害的‘噬心蛊’。他想用这种方式,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那您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哀家要死了。”太后的眼神变得清明,“死了,就一了百了。但哀家不能把这些秘密带进坟墓,否则,真相永远无法大白,那些死去的人永远得不到安息。”

她从枕下又取出一样东西——是个白玉瓷瓶,瓶身温润,没有标签。

“这是解药。”太后将瓷瓶递给沈惊棠,“用哀家的血、柳婉容的血,还有几种珍稀药材配制而成,能解所有蛊毒。但只有三份,一份给皇帝,一份给你自己——你也中蛊了,只是还没发作。”

沈惊棠一惊,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腕。

“不用摸,你看不出来的。”太后苦笑,“章槐在你进宫第一天就下了蛊,是‘潜伏蛊’,平时无害,但若催动,三日内必死。这本是用来控制你的手段,但章槐死了,催蛊的方法也失传了。可蛊虫还在你体内,终有一天会发作。”

沈惊棠接过瓷瓶,手在颤抖。

“第三份解药,”太后继续说,“给靖王赵琰。”

“什么?”

“他也中蛊了。”太后的眼神变得复杂,“柳婉容死前,给他下了‘同命蛊’。他若死了,哀家也活不了;哀家若死了,他也活不成。这是我们三个人——哀家、柳婉容、赵琰——之间的孽缘,纠缠了二十年,该了结了。”

殿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悠远而沉重。

太后从床头暗格取出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酒壶是纯金打造,壶身雕着凤凰,凤凰的眼睛是红宝石镶嵌,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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