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网中雀（2/2）
她悄悄退后，从药箱里取出迷药和银针。陈管家也握紧了拐杖，虽然年迈，但眼神锐利如昔。
门闩被轻轻拨动，声音细微，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闪身而入。
就在黑影踏入门内的瞬间，沈惊棠撒出了迷药。但对方似乎早有防备，屏息闭气，同时短刀出鞘，直取沈惊棠咽喉！
沈惊棠侧身躲闪，银针射出。对方挥刀格挡，银针叮当落地。借着月光，沈惊棠看清了来人的脸——是个陌生的年轻人，眼神冰冷，动作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谁派你来的？”沈惊棠边退边问。
杀手不答，刀光如网，招招致命。沈惊棠虽然会些防身术，但毕竟不是武者，很快落入下风。眼看一刀就要刺中她的胸口，陈管家忽然从侧面扑上，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陈太医！”沈惊棠惊叫。
刀刺入陈管家肩头，老人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杀手的手腕。杀手用力一甩，陈管家被甩开，撞在墙上，软倒在地。
就这一刹那的间隙，沈惊棠抓起桌上的药钵，狠狠砸向杀手面门。药糊糊了杀手一脸，他下意识闭眼，沈惊棠趁机将一根银针刺入他颈侧穴位。
杀手身体一僵，刀脱手落地。他试图拔掉银针，但沈惊棠又补了几针，封住了他的行动能力。
“说，谁派你来的？”沈惊棠厉声问。
杀手瞪着她，嘴角忽然溢出黑血——他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囊！
沈惊棠连忙施救，但已经晚了。毒药猛烈，不过几个呼吸，杀手就气绝身亡。
她顾不上检查尸体，先去看陈管家。老人伤得不轻，肩头血流如注，脸色苍白。沈惊棠迅速止血包扎，又喂他服下护心丸。
“姑娘……老夫没事……”陈管家虚弱地说，“快……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线索……”
沈惊棠检查杀手的尸体。除了武器和毒囊，没有其他物品，但她在杀手的衣襟内侧，发现了一个刺绣的标记——三条波浪线，中间一条血红色。
靖王的人。
他们已经开始清剿了。今晚是她，明天可能是刘公公，后天……可能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这里不能待了。”沈惊棠扶起陈管家，“我们得换个地方。”
“去哪里？”
沈惊棠脑中飞快思索。太医署不安全，宫里可能也有内应，宫外……
“去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她忽然有了主意。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刑部大牢附近的一条暗巷里。巷子深处有间破败的土地庙，庙里供奉的土地公像已经残破，香案积满灰尘。
“姑娘，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陈管家不解。
“等人。”沈惊棠说，“如果萧绝收到我的暗号，他的人应该会在这里接应。”
她在杀手尸体上留了暗号——用银针刺出的三个点，是萧绝教她的紧急联络信号。如果暗卫的人发现尸体，应该能看懂。
时间一点点过去。子时将至，街上传来打更声。土地庙里阴冷潮湿，陈管家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沈惊棠为他重新包扎。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庙外传来三声鸟鸣——暗卫的暗号！
沈惊棠小心地探出头，看到阿七站在月光下，左右张望。
“阿七！”她低声唤道。
阿七看到她，眼中闪过惊喜，快步走进庙里：“沈姑娘！我们发现了杀手的尸体，看到暗号就赶来了。您没事吧？”
“我没事，但陈太医受伤了。”沈惊棠快速说，“靖王开始清剿了，太医署已经不安全。萧绝那边怎么样？”
“头儿让我们今晚子时行动，劫狱。”阿七压低声音，“牢里有我们的人接应。但赵无极加强了守卫，硬闯伤亡会很大。”
“不用硬闯。”沈惊棠说，“我有办法。”
她从怀中取出那根玉簪，拧开珠子：“这里面藏的东西，足以让赵无极倒台。你帮我送进去给萧绝，他知道该怎么做。”
阿七接过玉簪：“这是什么？”
“靖王谋反的证据。”沈惊棠说，“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萧绝，不能经过第三人之手。”
“明白！”
阿七转身要走，沈惊棠又叫住他：“等等。告诉萧绝，蛊母还在宫里，可能是我们身边很亲近的人。让他一切小心。”
阿七郑重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土地庙里重归寂静。沈惊棠扶着陈管家坐下，老人已经疲惫不堪，闭目休息。
沈惊棠却毫无睡意。她望着庙外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心中计算着日子。
今天是七月初三。距离七月十五，还有十二天。
十二天后，血月当空，天下或将易主。
而她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少。
但至少，她还有那根玉簪，还有陈管家拼死保护的秘密，还有……父亲留给她的信念。
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多。
沈惊棠心中一紧，握紧了银针。
门被推开，月光照进来，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不是阿七。
也不是杀手。
是个穿着禁军服饰的人，但沈惊棠认得那张脸——
“刘公公？”她愣住了。
刘公公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禁军服饰的人。他脸上带着沈惊棠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有愧疚，有决绝，也有……释然。
“沈姑娘，”他轻声说，“跟老奴走吧。太后要见你。”
“太后醒了？”
“醒了，而且……她有话要告诉你。”刘公公顿了顿，“关于蛊母，关于二十年前的真相，关于……她自己的秘密。”
月光如霜，洒在刘公公花白的头发上。
沈惊棠看着这个伺候了太后四十多年的老太监，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真正的蛊母，从来就不是柳贵妃，也不是李太妃。
也许，真相，比她想象的更残酷，更黑暗。
她扶起陈管家，跟着刘公公走出土地庙。
夜色正浓，前路未卜。
但至少，她离真相，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