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冰窖迷踪（2/2）
守卫检查令牌，又打量她：“太后懿旨？太后不是昏迷了吗？”
“太后今晨醒来片刻，下的懿旨。”沈惊棠面不改色，“你若不信，可以派人去宫里核实。但若耽误了太后的事，后果自负。”
守卫犹豫了。太后虽然昏迷，但毕竟还活着，万一真醒了……
“让她进来。”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赵无极走了出来。他换下了甲胄，穿着常服，但腰佩长剑，眼神锐利如鹰。看到沈惊棠，他皮笑肉不笑：“沈姑娘，真是稀客。太后醒了？”
“醒了片刻。”沈惊棠平静地说，“赵将军，我要见萧绝。”
“萧绝是重犯，涉嫌谋逆，不能随便见。”
“太后懿旨，赵将军要违抗吗？”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交锋。赵无极忽然笑了：“好，既然是太后懿旨，本将军自然遵从。不过……只能你一个人进去，而且只能待一炷香时间。”
“可以。”
赵无极亲自带路。穿过三道铁门，走下长长的石阶，终于来到地牢最深处。这里比普通牢房更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萧绝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铁栏粗如儿臂，门上挂着三把锁。
借着墙上火把的光，沈惊棠看到萧绝靠墙坐着，身上有伤，但精神尚可。看到沈惊棠，他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沈姑娘，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太后让我来看看你。”沈惊棠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伤药和绷带，“赵将军，请开锁，我要为他处理伤口。”
赵无极示意狱卒开锁。门开了，沈惊棠走进去，蹲在萧绝面前，开始检查他的伤势。伤口不少，但都不致命，显然是故意留的活口。
她一边包扎，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靖王赵琰是主谋，七月十五起事。名单在我手里。”
萧绝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三下——暗号，表示明白。
“太后和陛下情况如何？”他大声问。
“太后今晨醒了一次，陛下还是昏迷。”沈惊棠说着，将一枚药丸悄悄塞进他手中，“这药能暂时压制蛊毒，你找机会给陛下。”
萧绝握紧药丸，又问：“外面情况怎样？”
“不太平。”沈惊棠看向赵无极，“赵将军，我能单独和萧大人说几句话吗？太后有些话要转达。”
赵无极冷笑：“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本将军的面说？”
“是关于……先帝的一些旧事。”沈惊棠直视他，“赵将军确定要听吗？”
赵无极脸色微变，犹豫片刻，还是退到了牢门外，但视线仍盯着他们。
沈惊棠借着包扎的动作，快速在萧绝耳边低语：“密室在冰窖东墙后，里面有兵器、名册、地图。阿七会帮你。七月十五，丑时三刻，他们同时起事。目标是皇宫和玉玺。”
萧绝点头，同样低声道：“牢里有我们的人，今晚子时行动。你保护好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沈惊棠将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好，站起身，“萧大人保重。太后说，真相一定会大白。”
她走出牢房，赵无极重新锁上门。
“沈姑娘，问完了？”
“问完了。”沈惊棠提起药箱，“赵将军，萧绝是重要人证，请务必保证他的安全。若是他‘意外’死了，太后醒来，恐怕不好交代。”
赵无极眼中闪过杀意，但嘴上说：“放心，本将军不会让他死的。”
离开刑部大牢时，天已经大亮。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上开始有行人，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仿佛昨夜的血腥和阴谋从未发生。
但沈惊棠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暗流正在涌动，风暴即将来临。
她快步走回太医署。刚进门，就看到刘公公在等她，脸色凝重。
“沈姑娘，你去哪里了？”
“去刑部大牢了。”沈惊棠坦然道，“太后昨夜醒了片刻，让我去看看萧绝。”
刘公公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太后昨夜确实醒了，但只醒了半盏茶时间，说了两句话就又昏迷了。她说的话是：‘小心身边人，玉玺有诈。’”
小心身边人。玉玺有诈。
沈惊棠心中一震。太后在提醒她，但她身边谁不可信？刘公公本人？还是……
“刘公公，”她忽然问，“您伺候太后多少年了？”
“四十五年。”刘公公说，“从太后还是太子妃时，老奴就在她身边。”
“那您一定知道很多秘密。”沈惊棠直视他的眼睛，“关于先帝，关于赤蛟一族，关于……靖王。”
刘公公的脸色变了。他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姑娘既然知道了，老奴也不瞒你。不错，老奴知道靖王的计划，甚至……一直在暗中帮他。”
沈惊棠的手摸向袖中的银针。
“但那是以前。”刘公公继续说，“三年前，老奴发现了真相——靖王要的不仅是皇位，他要的是血洗朝廷，清除所有非赤蛟血脉的官员。到那时，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老奴不能……不能再帮他。”
“所以您背叛了他？”
“不是背叛，是醒悟。”刘公公苦笑，“老奴已经暗中联络了几位可信的大臣，也安排了可靠的人保护玉玺。但时间不多了，靖王的人已经渗透到各个要害部门，七月十五……恐怕很难阻止。”
沈惊棠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决定赌一把：“刘公公，如果我告诉您，我已经拿到了靖王的完整名册和计划，您能帮我吗？”
刘公公的眼睛亮了：“当真？”
“当真。但我们需要更多人手，需要兵权，需要……一场精密的布局。”
“老奴可以帮你联络禁军中可信的将领，还有几位亲王，他们手中也有私兵。”刘公公快速说，“但最重要的是玉玺——如果玉玺落入靖王手中，他就名正言顺了。现在玉玺在内阁，由张阁老保管，但内阁中可能有靖王的人。”
“张阁老可信吗？”
“应该可信。他是三朝元老，为人刚正。但……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容易被蒙蔽。”
沈惊棠沉吟片刻：“我需要见张阁老。但在这之前，我要先确保太后和陛下的安全。他们的蛊毒……”
“老奴已经加强了寝宫的守卫，都是可靠的人。”刘公公说，“但蛊毒……老奴不懂医术，只能靠姑娘了。”
“我会尽快研制出解药。”沈惊棠说，“但在这之前，刘公公，请您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散布一个消息：太后已经苏醒，正在秘密调查先帝死因，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刘公公一愣：“这是……”
“打草惊蛇。”沈惊棠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如果靖王知道太后醒了，还掌握了证据，他一定会加快行动。只要他动，就会露出破绽。”
“可是这样太后会更危险！”
“太后已经在危险中了。”沈惊棠说，“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刘公公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老奴听姑娘的。”
两人分头行动。沈惊棠回到药房，继续研制解药。刘公公则去散布消息。
窗外，日头渐高。新的一天，开始了倒计时。
距离七月十五，还有十七天。
十七天后，血月当空，天下或将易主。
而她，必须在这十七天内，解开蛊毒，揪出内奸，粉碎阴谋。
沈惊棠握紧了手中的药杵。
来吧，靖王。
让我们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