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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蛊窟·梅林秘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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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的雪比其他地方厚。

也许是树木遮挡了风,雪花在这里堆积得格外蓬松绵密。沈惊棠和萧绝追进梅林时,温如月的脚印已经快被新雪覆盖,只留下几处模糊的凹陷,指向林子深处。

林子很静,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梅枝上的簌簌声。上百株梅树在雪夜里伸展着虬曲的枝干,枝头开着或白或粉的花,在灯笼余光中像无数只半睁的眼,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小心。”萧绝走在前头,刀已出鞘,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这里可能有机关。”

话音未落,右侧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萧绝反应极快,侧身避过。一支短弩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箭身漆黑,箭镞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紧接着,更多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沈惊棠被萧绝护在身后,能看到那些箭是从梅树树干上射出的,那里有细小的孔洞,显然是事先布置好的机关。

“蹲下!”萧绝低喝,挥刀斩落几支箭,拉着沈惊棠躲到一块假山石后。

箭雨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停了。林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寒冷中化作白雾。

“她早有准备。”沈惊棠从石后探头,看向那些梅树,“这些机关不是临时布置的,树干上的孔洞已经旧了。”

萧绝点头:“温如月把梅林改造成了她的防线。看来,这里藏着重要的东西。”

两人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第二轮攻击,才继续前进。这次更加小心,每走一步都先试探地面,避开可疑的梅树。

梅林深处,有一间小小的木屋。很不起眼,像是园丁歇脚的地方,但屋顶的烟囱正冒着青烟——里面有人。

木屋没有窗,只有一扇低矮的门。门虚掩着,从缝隙里透出橘黄色的火光。

萧绝示意沈惊棠留在原地,自己悄声靠近。到门边,他侧耳听了听,然后猛地推开门——

空的。

木屋里确实生着火,炭盆烧得正旺。有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桌子,桌上摆着茶具,茶还温着。但没有人。

“她走了。”沈惊棠走进木屋,环顾四周,“刚走不久。”

萧绝蹲下身,查看地面。木屋的地板是夯实的泥土,上面有杂乱的脚印。除了温如月那种小巧的绣鞋印,还有几个更大的、男人的脚印。

“有人接应她。”他说。

沈惊棠走到桌边,拿起茶壶闻了闻。茶里加了东西,是曼陀罗花的味道——有迷幻作用。看来温如月逃亡前还喝了茶,真是镇定得可怕。

她放下茶壶,目光扫过木屋的每个角落。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一个逃亡的人,怎么会把临时藏身处收拾得这么整齐?

除非……这不是临时藏身处,而是常来的地方。

沈惊棠走到木床边,伸手摸了摸床板。木板很厚,但靠墙的那一侧,边缘有些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被挪动。

她用力推了推床板。纹丝不动。

“帮我。”她对萧绝说。

两人合力,将木床挪开。床下的地面露出来——是一块青石板,边缘有缝隙,明显可以掀开。

萧绝用刀尖撬开石板。窖还要深。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涌上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

还有另一种气味,很淡,但沈惊棠闻出来了——是蛊虫特有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

“我下去。”萧绝说。

“一起。”沈惊棠很坚持,“

萧绝看了她一眼,没再反对。他从怀里取出两个火折子,点燃,递给她一个。

台阶很陡,而且湿滑。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越往下,血腥味越浓,蛊虫的气味也越明显。

走了大概三十几级台阶,终于到底。

火光照亮四周的瞬间,沈惊棠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普通的地窖,而是一个……蛊窟。

墙壁上凿出了一排排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摆着陶罐。有些陶罐盖着盖子,有些敞开着,能看到里面蠕动的黑色虫子。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竹笼,笼子里关着各种动物:兔子、老鼠、甚至还有几只猴子——都奄奄一息,身上爬满了蛊虫。

最触目惊心的是中央那个石台。台上绑着一个人,已经死了,尸体干瘪,像是被吸干了血液和精气。死者的脸上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表情,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完全扩散。

沈惊棠认出那张脸——是温府的一个管事,昨天还在前院指挥下人挂灯笼。

“她在用人养蛊。”萧绝的声音很冷。

沈惊棠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看其他地方。地窟的一角堆着许多木箱,有些箱子打开着,里面是药材:鬼哭藤、曼陀罗花、罂粟果……都是制作红罗烟和蛊虫的材料。

另一角有个铁笼,笼子里关着几个人。都还活着,但神志不清,眼神空洞,身上有明显的蛊虫叮咬痕迹。

沈惊棠走过去,蹲下身查看离她最近的那个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丫鬟的衣服,手腕上有被绳子捆绑的淤青。

“能听见我说话吗?”沈惊棠轻声问。

那女子缓缓转过头,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她的颈侧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周围皮肤发黑,像是蛊虫钻入的痕迹。

沈惊棠从怀中取出银针,在女子几个穴位上扎下。女子浑身一颤,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但很快又陷入混沌。

“没用的。”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惊棠转头。说话的是另一个被关着的人,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疤——是昨晚在地窖里见过的那个疤脸男。他也中了蛊,但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神志。

“你……”沈惊棠认出了他。

“姑娘……救我……”疤脸男艰难地说,“温如月……她不是人……她把我们抓来……试蛊……”

“试蛊?”

“新炼的蛊……需要活人试……”疤脸男喘着气,“成功了,就控制你……不成功,就变成养蛊的饲料……”

他看向石台上那具干尸:“老张……就是失败的……”

沈惊棠感到一阵恶心。用活人炼蛊,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人性的认知底线。

“温如月去哪里了?”萧绝问。

“从……从那边走了……”疤脸男指向地窟的另一端,“那里有条密道……通到外面……”

沈惊棠顺着方向看去。那里确实有一个洞口,被一堆木箱半掩着。

“密道通向哪里?”

“不……不知道……”疤脸男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只知道……温如月经常从那里进出……有时候带着南疆人……”

萧绝和沈惊棠对视一眼。

“先救人。”沈惊棠说。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些药粉——是父亲留下的“解药初方”配制的,对蛊虫有一定克制作用。将药粉撒在几个被关的人周围,那些爬来的蛊虫立刻退开了些。

但治标不治本。这些人中的蛊太深,需要专门解蛊。

“我能暂时压制他们体内的蛊。”沈惊棠对萧绝说,“但要彻底解蛊,需要找到蛊母——控制所有子蛊的母虫。蛊母一定在温如月身上。”

萧绝点头:“我去追。”

“等等。”沈惊棠拉住他,“我跟你一起。如果找到蛊母,我能处理。”

她快速给几个被关的人施针,暂时封住他们的经脉,防止蛊虫进一步侵蚀。做完这些,两人朝密道入口走去。

移开木箱,洞口完全露出来。里面很黑,有风吹出,带着泥土和雪的味道——确实通向外面。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萧绝在前,沈惊棠在后,两人猫着腰往里走。走了大概十几丈,前方出现了亮光——是出口。

出口外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远处能看到城墙的轮廓。这里已经是京城外了。

雪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和马蹄印,延伸到远处。

“她坐马车走的。”萧绝蹲下查看,“两辆马车,一辆载人,一辆载货。往西去了。”

西边……是西郊,温家别院的方向。

“追吗?”沈惊棠问。

萧绝正要回答,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回头,只见陆峥带着一队锦衣卫策马而来。马匹在雪地上奔跑,溅起大片雪沫。

“萧兄!沈姑娘!”陆峥勒马停下,脸色凝重,“出事了。”

“什么事?”

“温府正厅……那些南疆人,全死了。”陆峥说,“不是我们杀的,是他们自己……突然暴毙,七窍流血,死状诡异。”

沈惊棠心里一沉:“是蛊。母蛊宿主死亡,子蛊反噬。”

“什么意思?”

“温如月可能已经死了,或者……主动断了与那些南疆人的蛊虫联系。”沈惊棠快速解释,“那些南疆人身上应该都被下了子蛊,受温如月控制。现在联系断了,子蛊失控,反噬宿主。”

陆峥脸色变了:“那温如月……”

“要么死了,要么……”沈惊棠看向西边的车辙印,“她放弃了这些棋子,逃往更安全的地方。”

萧绝翻身上了陆峥带来的一匹马,伸手把沈惊棠也拉上来:“去西郊。她肯定在那里有据点。”

陆峥点头,示意手下分出一半人跟着,另一半回城处理温府的后续。

马队在雪夜中疾驰。沈惊棠坐在萧绝身前,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她顾不上了,脑海中全是地窟里那些被蛊虫折磨的人,还有石台上那具干尸。

温如月必须抓到。否则,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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