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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华宴·暗潮初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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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女眷们已经开始举杯。温如月站起身,笑吟吟地举杯:“今日母亲七十大寿,承蒙各位赏光,温家蓬荜生辉。妾身代母亲、代兄长,敬诸位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沈惊棠也举起杯子,但只是沾了沾唇,没有真喝。她注意到,温如月喝得很干脆,一饮而尽。

难道酒里没毒?还是……她有解药?

正疑惑着,忽然听到旁边桌传来一声惊呼。

“李夫人?李夫人你怎么了?”

沈惊棠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桃红色衣裙的贵妇人瘫倒在椅子上,脸色潮红,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痴痴的笑。

“呀,怕是喝醉了。”温如月快步走过去,关切地扶起那位李夫人,“快,扶李夫人去厢房休息。”

两个丫鬟上前,搀扶着李夫人往外走。那李夫人脚步踉跄,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

接着,又有一位夫人倒下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厅内倒下了七八位女眷。症状都一样:脸色潮红,眼神涣散,痴笑,浑身无力。

“这酒……”有人察觉不对,“这酒有问题!”

厅内顿时乱了起来。女眷们惊慌失措,有人想往外跑,但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不是温家的丫鬟,而是几个穿着黑衣的护卫,眼神冰冷,腰佩长刀。

“诸位莫慌。”温如月站在厅中央,声音依然温婉,但眼神已经变了,“酒里只是加了些助兴的东西,让诸位放松放松。不会伤身的。”

“温如月!你想干什么!”一位年长的夫人厉声质问。

“不想干什么。”温如月轻笑,“只是想请诸位,安安静静地待着。等正厅那边的事情办完了,自然会放诸位回去。”

她拍了拍手。

更多的黑衣护卫涌了进来,将整个西花厅围住。女眷们吓得尖叫,但无人敢反抗——那些护卫手里都拿着刀。

沈惊棠躲在角落里,握紧了袖中的匕首。萧绝站在她身前半步,挡住了她的身形。

温如月环视厅内,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当她的目光落在沈惊棠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沈惊棠低下头,心跳如鼓。

但温如月并没有走过来,而是转身对丫鬟吩咐:“看好这里,一个人都不许出去。”

说完,她带着几个护卫,朝正厅方向走去。

厅内一片死寂。女眷们或坐或站,脸色惨白,瑟瑟发抖。护卫们守在门口和窗边,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沈惊棠悄悄拉了拉萧绝的衣袖,用眼神示意:怎么办?

萧绝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温如月去了正厅,那边的情况可能更糟。他们必须等,等一个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厅内只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女眷们压抑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是从正厅方向传来的。

接着是兵刃相交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

打起来了!

沈惊棠和萧绝对视一眼,同时起身。但刚站起来,就被门口的护卫拦住了。

“坐下!”护卫冷喝。

萧绝眼神一冷,正要动手,忽然,厅外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穿透夜空。

是锦衣卫的讯号!

紧接着,更多的打斗声传来,越来越近。守门的护卫脸色一变,分出几人朝声音来处冲去。

就是现在!

萧绝突然出手,一拳击倒最近的护卫,夺过他手中的刀。沈惊棠同时撒出一把药粉——是她特制的迷药,无色无味,吸入者会瞬间手脚发软。

门口的护卫倒下一片。

“走!”萧绝拉起沈惊棠,冲向西花厅的后门。

后门也有护卫,但人数不多。萧绝刀法凌厉,几招就解决了他们。两人冲出西花厅,来到庭院里。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正厅方向火光冲天,厮杀声震耳欲聋。温府的护卫和一群黑衣人——看样子是锦衣卫——混战在一起。地上已经倒了不少人,鲜血染红了积雪。

而在正厅门口,温如海正和几个南疆人站在一起,他们面前摆着那几个木箱。箱子已经打开,里面果然是军械:弓弩、刀剑,还有……几个陶罐,不知装着什么。

更远处,林侍郎被几个温家护卫围住,但他手里举着一份文书,正大声宣读着什么。林文轩护在他身前,手里也拿着刀,但明显不是那些护卫的对手。

“去帮林大人!”沈惊棠喊道。

萧绝点头,正要冲过去,忽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温如月。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尖滴着血。她的斗篷上也有血迹,但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婉的笑,只是此刻看起来格外诡异。

“沈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她轻声问,目光落在沈惊棠脸上,“哦,不对,应该叫……沈惊棠姑娘。”

她认出来了。

沈惊棠握紧匕首,没有说话。

“药王谷的遗孤,沈不言的女儿。”温如月一步步走近,“我早该想到的。除了沈家的人,谁会这么执着地查鬼哭藤,查红罗烟,查温家的底细。”

她在三步外停下,打量着沈惊棠:“你长得像你母亲,尤其是这双眼睛。当年药王谷宴请太医署,我也在。你母亲泡的茶很好喝,她还会弹琴,弹《梅花三弄》……”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可惜了。那么美好的人,死得那么惨。”

“是你做的?”沈惊棠问,声音很平静。

“我?”温如月笑了,“不全是。我只是……提供了药。鬼哭藤的配方,噬心蛊的蛊虫,还有……让尸体迅速腐烂的药粉。真正动手的,是温如海的人。”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惊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她问,“温家已经位极人臣,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为什么?”温如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因为不够啊。权力,财富,地位……永远都不够。温如海想要更多的钱,我想要更多的权。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她看着沈惊棠,眼神里有一丝怜悯:“小姑娘,你还不懂。这世道,不是你害人,就是人害你。沈不言太天真,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什么。结果呢?他死了,他全家都死了,而温家,依然屹立不倒。”

“但现在不同了。”萧绝开口,刀尖指向温如月,“太子倒了,温家的靠山没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温如月看向萧绝,眼神玩味:“镇北王世子?呵,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死在天牢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萧绝的眼神骤然变冷。

但温如月没有继续挑衅,而是看向正厅方向。那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锦衣卫明显占了上风,温家的护卫节节败退。

“看来,今晚是赢不了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多少遗憾,“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她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罐,狠狠摔在地上!

陶罐碎裂,里面飞出无数黑色的虫子,嗡嗡作响,朝四面八方飞去。

“蛊虫!”沈惊棠惊呼。

“小心!”萧绝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挥刀斩落几只飞近的虫子。

温如月趁乱转身就跑,几个护卫护着她,朝后园深处退去。

“追!”萧绝正要追,却被沈惊棠拉住了。

“等等!”她指着那些飞散的蛊虫,“这些虫子会伤人,必须先处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撒出一把粉末。粉末在空中散开,那些蛊虫碰到后,纷纷坠落。

这是父亲留下的“解药初方”制成的驱虫粉,没想到真有用。

处理完蛊虫,温如月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厅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陆峥带着锦衣卫控制了局面,温如海和那几个南疆人都被拿下。林侍郎虽然受了点轻伤,但无大碍。林文轩扶着他,朝这边走来。

“沈姑娘,萧公子,你们没事吧?”林侍郎问。

“没事。”萧绝收起刀,“温如月跑了。”

“跑不远。”陆峥走过来,脸上沾着血,但眼神锐利,“我已经让人封锁了温府所有出口,她插翅难飞。”

沈惊棠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些倒下的护卫和锦衣卫,看着被押走的温如海……

一场寿宴,变成了一场血战。

而温家的覆灭,才刚刚开始。

她抬起头,看向后园深处。温如月逃去的方向,是梅林。

那里,似乎还有秘密。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落在血迹上,很快融化,将鲜血稀释成淡粉色,像是梅花凋零后的残瓣。

这一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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