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风波骤起，明镜辨真（1/2）
“安宁疗院”东暖阁，此刻的气氛已不是凝重，而是近乎凝固的冰寒。
林念安一行人赶到时，阁门紧闭，门外肃立着四名神情冷峻、手持骨杖的“安宁疗院”护卫，以及两名岩厉带来的、双目赤红、肌肉贲张的黑岩山部卫士。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愤怒与恐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门缝中溢出。
“圣手炊者止步。”一名“安宁”护卫上前一步，声音平板，“夜瞳巫医有令，在岩罡族长情况查明之前，任何无关人等不得入内干扰诊治。尤其是……你。”
最后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与排斥。岩厉带来的那两名卫士更是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死死盯住林念安。
“放肆！”狮心执事沉声喝道，上前一步，亮出政务厅的执事令牌，“百族之城政务厅执事狮心在此！岩罡族长于疗院中突发急症，政务厅有权过问！圣手炊者乃当前辅助调理方案的提出者，更是重要关联人，理当在场！让开！”
政务厅的名头显然具有威慑力。几名“安宁”护卫脸色微变，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转身，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木门。
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名中年药师学徒紧张的脸。他看了一眼门外阵仗，低声道：“狮心执事，圣手炊者……巫医请你们进去，但请保持安静，莫要惊扰病人。”
门被完全打开。一股比门外浓郁数倍的血腥气与混杂了各种急救药草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特制的、光线柔和的能量晶石灯亮着。长桌被移到了角落，中央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张铺着厚厚白色兽皮的矮榻。岩罡族长毫无生气地躺在上面，脸色灰败如土，嘴唇毫无血色，胸口盖着的白布上还沾染着大片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迹。一名“安宁”疗院的资深药师正闭目凝神，双手悬在岩罡胸口上方，淡淡的绿色能量光晕笼罩着那片区域，显然在进行紧急的能量稳定与探查。
夜瞳巫医站在矮榻旁，脸色铁青，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怒意。藤须长老则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捻动着腕上一串骨珠，浑浊的眼睛盯着榻上的岩厉，神色复杂。
岩厉本人则半跪在矮榻另一侧，紧紧握着父亲一只冰凉的手，高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恐惧与愤怒而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如同被困在绝境中的受伤猛兽。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林念安，从牙缝里挤出嘶哑而疯狂的低吼：“是你……是你害了我阿爹！你那什么破汤！什么食疗！我阿爹好不容易才好一点……哇！”他情绪激动之下，竟又喷出一小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岩厉！冷静！”藤须长老低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力量，“事情尚未查明，莫要妄下断言！”
“还要怎么查明？！”岩厉猛地扭头，看向夜瞳巫医，声音凄厉，“夜瞳大人！您之前就说过，她那法子太温和，根本没用！是我蠢，是我非要让阿爹试！现在好了……阿爹吐血了，昏迷了！要是阿爹有个三长两短……”他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只剩下野兽般的呜咽和剧烈起伏的肩膀。
夜瞳巫医深吸一口气，转向林念安，目光冰冷如刀：“圣手炊者，你也看到了。岩罡族长在接受你的食疗调理后，情况一度似有轻微好转，然今日午膳后不久，突然呕血昏迷，血色暗红，量虽不多，然气息骤衰。你作何解释？你那‘健脾开胃羹’与‘桂枝茯苓赤豆汤’，到底加入了何物？还是说，你那‘食疗’之法，本就暗藏凶险，只是先前未曾显露？”
质问如同冰锥，直指核心。阁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念安身上，等待她的回答。狮心执事和青羽、安老都面露凝重。雷悄然移动了半步，将林念安护在了一个既能观察全场、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位置。
林念安没有立刻回答夜瞳的质问，也没有去看岩厉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目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矮榻上那个气息微弱的老人身上。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岩罡灰败的面色、唇色，观察着他极其微弱的呼吸起伏，尤其是那白布上暗红色的血迹——颜色暗红，非鲜红，也非漆黑如墨。
“可否让我近前一观？”林念安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医者面对危急病患时特有的、剥离了个人情绪的专注。
“你还想靠近？！”岩厉就要跳起来。
“岩厉！”这次开口的是藤须长老，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看。圣手炊者既通医理，或能看出些我等忽略的细节。此刻，救你父性命为第一要务！”
岩厉牙齿咬得咯咯响，但终究没有动弹，只是死死瞪着林念安。
林念安走到矮榻边，隔着一步距离，先是对那位正在施救的药师微微颔首致意，然后开始仔细观察。她没有贸然触碰病人，而是仔细嗅闻空气中的气味（除了血腥和药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协调的酸腐气？），观察岩罡裸露在外的皮肤（指甲颜色、颈侧血管），又请那位施救的药师简要告知其能量探查的感受（“心肺区域能量极度紊乱淤塞，有微小破裂点，似有外邪突然冲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染血的白布上，以及矮榻边一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残留着些许汤渍的空碗上（显然是午膳用过的）。
“岩厉阁下，”林念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令尊午膳，除了这碗按照我方案调整后烹制的‘健脾开胃羹’，可还用了其他东西？任何东西，哪怕是清水、果品、或其他汤药？”
岩厉愣了一下，吼道：“还能用什么？！就是你们送来的羹！还有疗院给的安神药汤！我亲手喂的！阿爹精神好了些，多喝了小半碗羹！然后就……”他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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