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铁证如山（2/2）

送信的护卫答道：“据‘豆腐张’传来的消息，刘疤子在其赌坊被抓前一刻，被人发现溺毙在自家后院水井中，说是‘酒后失足’。他手下几个心腹也跑的跑，死的死。”

灭口。干净利落。对方反应很快。

“但我们手里还有那个纵火者活口，还有孙老锤、陈把式这些证人，以及……”林晚目光落在信中提到彝王护卫救火、组织有序的描述上，“滦州当地，应该有不少匠户和百姓，亲眼看到了是谁在真正救火，是谁在破坏。人心是杆秤。”

她站起身，在室内缓缓踱步。现在，证据有了，虽然还不够完整，无法直接扳倒幕后最深的那只手，但足以撕开一道口子，打破目前朝堂上对方一面倒的舆论攻势。

“阿木，我们需要让这份证据，以一种无法被掩盖、无法被歪曲的方式，公之于众。”林晚停下脚步，眼神锐利，“不能只靠奏章，那可能又被截留、被歪曲。我们得利用‘朝议’。”

“你是想……”

“明日，是常朝之日。陛下虽不能临朝，但按例，由左右相主持，重大事宜仍需朝议。”林晚道，“钱谦益他们，必然还会继续攻讦，甚至可能借陛下病重、海疆不宁、北方‘民乱’为由，逼迫皇后或辅政大臣做出不利于新政的决议。我们，就在这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把火，烧回去！”

“可我们被看管着，如何上朝？即便能去，他们若不让说话，或者打断……”

林晚微微一笑：“我不需要亲自去。这份证据，这份滦州铁场数万匠户和百姓看到的真相，需要一位身份足够、立场相对中立、且敢言之人的口，来代为陈述。”

她心中已有人选。那位曾因江南舞弊案被她点拨、后来在礼部对新科举增设科目态度有所转变的右侍郎，周正清。此人虽曾顽固，但品性刚直，敬畏礼法，更看重“实证”。且他并非钱谦益核心圈子的人，由他来发难，更具说服力，也更能让许多中间派官员信服。

“立刻设法，将密信主要内容，以及我们掌握的其他情况，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的摘要，务必在明日早朝前，送到周正清手上。不必告诉他全部内情，只需呈现滦州大火真相、抓获纵火者及其口供、以及铁场匠户对救火者的感观。他若还有几分御史风骨和求实之心，当知如何抉择。”

阿木点头：“我亲自去安排。但周正清……他会信吗？会冒险吗？”

“他是个把‘礼法’和‘事实’看得很重的人。”林晚道，“当他发现，有人为了私利，不仅破坏朝廷至关重要的产业，甚至可能通敌卖国，而另一面的人却在默默守护，他会知道该站在哪一边。至少，他会要求彻查。这就够了。”

只要在朝堂上捅破这层窗户纸，要求公开调查，对方就难以再一手遮天。而一旦启动公开调查，更多被掩盖的真相，就会暴露在阳光下。

行动迅速展开。摘要被秘密送至周正清府邸后门。翌日清晨，承天门钟鼓响起，百官按序入朝。清晏馆内，林晚静坐窗前，等待着朝堂上传来的风声。

她知道，这将是一次决定性的交锋。铁证或许如山，但要将这山推到该去的位置，还需要一股恰到好处的“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