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病榻托孤（2/2）

“晚晚，阿木，坐。”赵珩指了指榻前的绣墩。

林晚坐下，看着赵珩形销骨立的样子，心中酸楚难言。

“朕……时候不多了。”赵珩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碎，“该安排的，都已安排。太子监国，印信已付。朕……放心不下他，也放心不下这江山。”

他看向林晚，目光中有托付，有歉疚，也有深深的信任：“晚晚，这十多年，你为朕，为这新朝，付出太多，朕……无以为报，反而将最重的担子，又一次推给你。太子仁弱，朝局复杂，海疆未靖，新政维艰……朕走之后，能真正帮到他、稳住这局面的，唯你一人。朕知道，你累了，想归隐着书，过清净日子。可朕……只能厚着脸皮，再求你一次。”

林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陛下……”

赵珩艰难地抬手，似乎想为她拭泪，却无力举起。“别哭……朕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朕的幸运，也是这江山的幸运。没有你，就没有望安城，没有北伐胜利，没有这‘永治’新政……朕知道，你心里装着的是百姓，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朕把这未竟的事业，这还未完全稳固的‘好日子’的根基，托付给你，托付给太子……请你……再扶他一程，再为这天下百姓，看顾几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微弱，但眼神死死盯着林晚，充满期盼。

林晚跪倒在榻前，握住赵珩枯瘦的手，泪如雨下：“陛下……臣……答应你。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必竭尽全力，辅佐太子，稳固江山，推进新政，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天下万民！”

这是沉重的承诺，是将自己的余生，再次与帝国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阿木也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放心，彝山与朝廷，永为一体。阿木在，必护晚晚周全，亦会尽力支持太子殿下。”

赵珩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极其微弱的笑意。“好……好……有你们这句话，朕……可以安心了……”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微弱，似乎陷入了沉睡。

林晚和阿木在榻前跪了许久，直到太医轻轻进来，示意陛下需要休息，两人才悄然退出。

走出寝宫，夜雨未停，冲刷着宫殿的琉璃瓦，也冲刷着林晚脸上的泪痕。她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与赵珩清醒对话。那个亦君亦友，与她一同开创了这个时代的人，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而她的肩上，压上了一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的担子。不再是具体的政务，而是关乎帝国平稳过渡、未来方向，以及兑现对一位垂死帝王和天下苍生的承诺。

阿木紧紧搂住她颤抖的肩膀，无言地给予支撑。风雨如晦，前路茫茫。

病榻托孤，薪火传承。一个时代即将落幕，而新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