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病榻托孤(1/2)
永治十六年的初夏,本该是万物繁盛的季节,但兴元府皇宫上方的天空,却似乎总是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皇帝的病情,在经过年初短暂的稳定后,急转直下。
眩晕和头痛发作得更加频繁剧烈,时常呕逆,无法进食,只能靠参汤和流质维持。太医私下对左右相及太子言,陛下此乃“积劳成疾,五脏皆损,元气大伤”,已非药石所能速愈,只能精心调养,延缓病程,但“恐难复旧观,需作长久打算”。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赵珩自己更是清楚。他强撑着最后的精神,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身后之事。
首先,是权力格局的正式定型。在最后一次能够长时间清醒议政时,赵珩召太子赵承嗣、左右二相、六部尚书、宗正寺卿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入寝宫,当着众人的面,将代表皇帝权柄的“天子行玺”和调兵用的“虎符”一半,亲手交到太子手中。
“朕躬不豫,恐难再理万机。自今日起,太子监国,总揽朝政。左右相及六部堂官,尽心辅佐。遇军国大事,太子可会同众卿议决,若遇难断之事……可咨询文昌君。”赵珩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尤其在提到“咨询文昌君”时,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几位老臣,包括钱谦益,面色各异,但无人敢在此时提出异议。太子赵承嗣跪地接过印信,泪流满面,哽咽不能语。
随后,赵珩又单独召见了太子。“承嗣,你性情仁厚,勤勉好学,朕心甚慰。然治理天下,光有仁厚勤勉不够。需有决断,需知人善任,需平衡各方。你……太像你母亲,少了些朕年轻时的锐气与狠劲。这是你的长处,也可能是你的短处。”赵珩喘息着,握住太子的手,“林先生……文昌君,是朕为你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她虽为女子,见识、胆魄、谋略,胜于朝中绝大多数男子。更难得的是,她无篡逆之心,有济世之志。朕与她,名为君臣,实为知己同道。你须尊之敬之,真心请教,尤其在用人与决断大事时,她的眼光往往毒辣。切不可因朝中某些迂腐之言而疏远她。”
赵承嗣泣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必尊林先生如师,遇事不决,必虚心求教。”
“还有你弟弟承业,”赵珩目光复杂,“他性子跳脱,喜武厌文,但本性不坏,亦有豪气。朕已封他为‘勇王’,将来……你可令其镇守一方,或统率一军,发挥其长,但需有能臣辅佐制约,莫使其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兄弟和睦,方能家国安宁。”
“是,儿臣明白,定友爱兄弟。”
“至于朝中诸臣……”赵珩疲惫地闭上眼,“左相稳重但稍显圆滑,右相实干但有时过于刚直,钱谦益等人守旧,却也有其风骨……如何驾驭,是你的事。朕只提醒你一句:平衡。莫让任何一方独大。新政要继续,但不能过急,要一步步来,争取大多数人……水至清则无鱼,但水太浊,也会翻船……”
交代完这些,赵珩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睡去。
数日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赵珩突然从昏睡中醒来,精神似乎好了些,指名要见林晚。
林晚与阿木匆匆从津门赶回,连夜入宫。寝宫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赵珩半躺在榻上,脸色灰败,眼神却异常清明。
“你们都退下。”赵珩对左右内侍和太医道,只留下林晚和阿木。
内侍们担忧地看了一眼,躬身退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