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茶室（2/2）

“当然。”周墨递过一张名片，“上面是我的私人号码。林总，艺术可以纯粹，但走到台前，就需要策略。这个圈子，孤军奋战很难走远。三天内给我答复？遴选初评下周就开始。”

周墨离开后，林晚独自坐了很久。她反复推演联合的利弊，以及拒绝后独自面对胡美华阵营阻击的胜算。

手机震动，李晓发来信息：“林总，今天有两位生人来中心，详细打听秦所长录制的事，还问了王老师接下来的创作计划。我感觉不太对，已按您嘱咐，只说了公开信息。”

几乎同时，陈志远电话接入：“查到了，华艺在接触几位有非遗传承人背景的老艺人，想签‘独家合作协议’，条件很优厚，但要求签署竞业限制和作品全版权转让。其中一位，是王老师早年的同门师妹。”

攻势从四面八方而来。资本在抢人，对手在合纵连横，内部有暗桩之忧，高处有评审壁垒。

林晚看着杯中逐渐冷却的茶汤，清澈的琥珀色底下，茶叶静静沉淀。

她忽然想起母亲常说的一句话：“绣的时候，心要静，眼要毒。静才能不乱针脚，毒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光影层次。”

现在，需要的正是这种“静”与“毒”。静观各方动作，毒辣识破利害要害。

她不再犹豫，拨通秦怀瑾电话：“秦老，关于联合参展，您怎么看？”

秦怀瑾沉吟：“周墨此人，有才华，也有野心。联合有利有弊，关键看条款如何设计，能否确保晚秀坊的独立性和艺术主导权。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刚得到消息，这次展览的总策展人，是美院的陆沉舟教授。他脾气古怪，最厌恶人情操弄和资本干预，只看作品本身。他下周会秘密来苏城看几个重点候选人的实物，行程不公开。”

林晚精神一振。

“消息来源可靠，但陆教授行踪不定，能否‘偶遇’，看你们造化。”秦怀瑾顿了顿，“若他能亲眼看到王老师的作品和现场演示，或许比任何联合或游说都管用。”

挂断电话，林晚心中已有决断。

她给周墨发了简短信息：“感谢提议，暂不考虑联合。晚秀坊凭作品说话。”

又给陈志远发：“加快与独立投资人的接触，我们需要一笔不受制于人的资金，准备筹建‘晚秀非遗传承基金’，首批签约保护五位关键老艺人，包括妈妈那位师妹。条件可以比华艺更优厚，但版权共享，尊重创作者自主。”

最后，她打给艺术中心市场总监：“暂停所有非必要的对外接待。从明天起，中心内部调整，准备迎接一位‘特殊访客’。把最好的作品，调至最合适的光线下。”

茶凉了，但思路已清晰。

不结盟，不畏惧，不躁进。以作品为盾，以初心为刃，在暗流汹涌中，绣出自己的路。

陆沉舟教授么？她会让这位见惯世面的策展人，看到何谓“隐于针尖的光芒”。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