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茶室(1/2)
景枫茶室在旧城保护区内,门脸低调。林晚提前十分钟到,选了靠窗位置。十点整,周墨推门而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没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看起来比昨晚年轻几岁,也少了几分刻意。
“林总守时。”他坐下,自己斟了茶,动作熟稔,“这里安静,说话方便。”
林晚静待下文。
周墨没绕弯:“华艺投了三千万,占锦绣堂40%股份。对赌协议要求三年内营收翻五倍,并完成一次国际主流美术馆的个展。”他啜了口茶,“压力很大。”
“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晚秀坊是怎么做到单幅作品百万级定价,且藏家圈稳定的。”周墨目光坦诚,“别误会,我不是来偷师。我只是好奇,在资本和流量当道的今天,坚持慢工细活、甚至有些‘老派’的路径,如何持续?又如何在国家级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林晚有些意外。她预想过对方的炫耀、试探或挖角,却没料到是这种近乎求教的姿态。
“因为稀缺。”她缓缓道,“不是故作高深的稀缺,而是时间、心力、不可复制的观察与手感堆积出的稀缺。资本可以催生流量,可以包装概念,甚至可以买来奖项,但它买不来绣娘几十年如一日的眼力与腕力,买不来丝线与光影在无数次试验后达成的那种默契。”她顿了顿,“至于竞争,晚秀坊从未将任何人视为对手。我们要超越的,始终是自己上一幅作品的高度。”
周墨沉默片刻,笑了:“很纯粹,也很……理想主义。”他放下茶杯,“但现实是,这次‘东方美学’展的推荐名额,很可能只有一个。胡美华老师已经联合了几位专家,力推锦绣堂。理由是:我们更年轻,更具‘国际面孔’,作品形式更符合当代展览空间需求。而晚秀坊,”他抬眼,“被认为‘过于传统’,‘缺乏与当代世界的对话性’。”
“这是你的判断,还是胡副会长的原话?”
“兼而有之。”周墨坦然,“林总,我敬佩王老师的技艺。但展览不是博物馆库房,它需要话题,需要视觉冲击,需要能迅速被不同文化背景观众感知的‘触点’。锦绣堂的作品,或许深度不如你们,但我们在‘触点’上下了功夫——比如将刺绣与声光电结合,用新媒体手段解构传统纹样。”
“所以你今天约我,是来宣战的?”林晚语气平静。
“不。”周墨摇头,“是来谈合作的。”
林晚眸光微动。
“如果,”周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如果晚秀坊能与锦绣堂联合申报呢?你们提供核心技艺与美学深度,我们提供当代呈现与传播方案。最终展览以‘双品牌’形式出现,王老师代表传统精髓的当代活态传承,我代表青年一代的创新探索。这样,既能满足评审对‘传承与创新’平衡的要求,又能扩大展览的整体声量。更重要的是,”他直视林晚,“可以避开胡美华老师的直接阻击。她乐于见到锦绣堂入选,如果带上晚秀坊作为‘传统标杆’,她或许能接受。”
“华艺会同意?”林晚问。
“华艺要的是投资回报和行业影响力。如果联合参展能带来更大的品牌溢价和媒体关注,他们没有理由反对。”周墨道,“这对晚秀坊也是保险——你们确保能登上这个顶级平台,同时借助我们的传播资源,让更多人看到传统技艺的巅峰是什么样子。”
茶香袅袅。窗外的老槐树投下摇曳的光斑。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周墨的提议看似双赢,实则暗藏风险。联合参展,话语权如何分配?作品如何并列?最终媒体和公众的焦点会偏向哪边?锦绣堂需要晚秀坊的“正统”加持来提升自身分量,而晚秀坊一旦与对方捆绑,是否会被拉入对方追求的“流量化”、“视觉化”节奏,模糊了自身最核心的沉静特质?
“我需要考虑。”林晚最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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