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风起于市（1/2）

日子像上了发条，转得飞快。王秀英的“松鹤延年”巨绣上，古松已见峥嵘，虬枝盘绕，针脚密实，透着股沉沉的力道。那只鹤的轮廓也出来了，修颈长腿，姿态飘逸，虽然还没细绣羽毛，但那股子清贵气儿已经透出来了。王秀英每天雷打不动地绣，进度稳扎稳打。春燕在旁边看，帮着理线，自己也抓紧练习云纹水波，手上功夫眼见着细了不少。

林晚和陈志远的关系，像春雨润过的泥土，踏实而温润。音乐会去了，确实不错，两人安静地听，偶尔交流个眼神，散场后在江边散了会儿步，夜风微凉，他的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温暖干燥。没有太多甜言蜜语，却有种并肩同行的踏实感。他依然忙他的项目，她顾她的作坊，但心里都多了份惦记和牵挂。

这天，林晚接到了周慕远的电话，语气比往常严肃了些。

“林晚，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文化中心项目评审委员会内部，最近有些……不同的声音。”周慕远斟酌着字句，“主要是关于艺术家选择标准。有部分委员坚持认为，公共艺术项目应该优先考虑那些有成熟团队、能保证大规模、标准化产出和稳定维护的机构，对过于依赖个人艺术家的模式有顾虑。虽然王老师的艺术水准毋庸置疑，但‘团队执行’和‘后期维护’这两点，成了焦点。”

林晚心里一沉。这和她预料的挑战方向一致。“周工，我们提交的管理报告……”

“报告很专业，证明了你们有完成大型定制项目的能力。但‘个人工作室’的性质，还是让一些人觉得风险偏高。”周慕远停顿了一下，“另外，我听到点风声，可能有其他申报单位，在私下强调自己的‘企业化运作’和‘团队优势’，形成了一定对比。”

虽然没有明说，但林晚立刻明白了。胡美华的协会，或者华艺公司，很可能在这上面做了文章。他们走的就是规模化、企业化的路子，正好迎合了这部分评委的口味。

“谢谢周工告诉我这些。”林晚稳住心神，“我们理解委员会的考量。除了报告，我们是否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比如现场演示团队协作流程，或者提供更详细的技术保障方案，来进一步证明我们的可靠性？”

“这是个思路。”周慕远肯定道，“评审还有下一轮，是专家现场考察和质询。那是个关键机会。你们可以提前准备一下，重点就放在‘如何保障大型公共艺术项目的质量稳定性与可持续性’上。把你们的规划讲清楚，讲扎实。”

挂了电话，林晚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这不只是艺术水准的比拼，更是发展模式和专业能力的较量。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下午，林建民从镇上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晚晚，我听说，胡美华那边又搞出新名堂了。她借着协会和那笔专项资金，弄了个什么‘青河绣优质原材料集中采购平台’，说是能帮会员作坊用更低价格拿到好丝线好布料。好些小作坊都心动了，跑去登记。”

林晚皱眉。这一招很厉害。原材料成本是手工作坊的大头，如果能便宜拿到好料子，吸引力巨大。这不仅能进一步拉拢协会成员，巩固胡美华的控制力，长远看，如果晚秀坊一直游离在外，自行采购，成本上就处于劣势，还可能被人在原料来源上做文章。

“她还放出话来，”林建民压低声音，“说有些‘作坊’自恃手艺高，瞧不起同行，连行业互助的平台都不参与，不利于整体发展。这话，明显是说给咱们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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