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直面交锋（2/2）

王秀英放下绣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手艺活，骗不了人。量化是道理，这东西，”她指了指绣片，“是道理结出的果。果子在这里，道理就在里面。看得见，摸得着。”

没有华丽的辩解，只有作品本身的力量。那位省里的老专家忍不住离席走近，戴上老花镜，细细察看绣片的肌理和那惊鸿一瞥的“隐光”，嘴里喃喃：“这劲儿……这味道……”

另一位来自工信部门的评委则更关心市场：“你们目前的模式严重依赖王老师个人的创作产能，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和规模扩张？靠收学徒吗？效率似乎不高。”

林晚示意了一下紧张站着的春燕：“这是我们正在培养的学徒春燕。她参与绣制了壁画中这片背景远山。”她展示春燕的作品照片，“我们从零开始系统培养，虽然慢，但能确保技艺精髓不走样。我们设想的扩张，不是流水线式的规模复制，而是以王秀英老师为核心，培养少数几位能达到独立创作水准的传承者，形成一个小而精的‘艺术家工作室集群’，专注于高端定制和艺术创作。市场需要的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不是流水线工艺品。”

提问又进行了几个回合，有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有关于未来三年具体规划的，林晚和王秀英配合回答，一个理性清晰，一个感性笃定，竟有种奇妙的互补与说服力。

答辩时间到。林晚致谢，一家人收拾东西离开。走出会议室时，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来自其他竞争单位的目光，复杂了许多，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审视和……忌惮。

走廊里，他们迎面碰上了胡美华和华艺的张总监。胡美华显然没资格进会场，但不知通过什么关系等在了外面。她看到王秀英手里抱着的绣片和林晚平静的神色，脸上掠过一丝阴霾，随即挤出一个笑容：“王老师，林晚，来答辩啊？怎么样？”

林晚淡淡一笑：“尽力了。胡会长怎么有空来这儿？”

“哦，陪张总监来县里办点事，听说这边热闹，顺道看看。”胡美华说着，目光却黏在那绣片上。

张总监倒是客气地朝王秀英点了点头：“王老师这件作品，气魄不凡。”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寒暄两句，各自走开。林晚知道，胡美华出现在这里，绝不会是“顺道”。她肯定在密切关注，甚至可能已经通过某些渠道，施加了影响。

坐上车回家，一路沉默。直到进了晚秀坊的院子，林建民才迫不及待地问：“咋样？评委啥反应？”

林晚摇摇头：“说不好。该说的都说了，该展示的也展示了。剩下的，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王秀英把绣片仔细放回东厢房，看着绣绷上未完成的部分，只说了一句：“明天继续。”

春燕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和震撼中，小声问林晚：“晚姐，咱们能成吗？”

林晚拍拍她的肩膀：“成不成，问心无愧。至少，咱们让那些评委，亲眼看到了妈的手艺，不是光听别人说。这就值了。”

她抬头望天，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答辩结束了，但等待结果的过程，或许比答辩本身更加煎熬。她知道，暗处的较量，此刻才真正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