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材料交上风波起（2/2）

天色擦黑时，林建民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除了交材料的经过，他还带回来一个消息：他在县城听说，今年申报那个“孵化计划”的单位比往年多，有好几家是县里这两年重点扶持的“文创企业”，有的还有外资背景，实力和“背景”都不一般。

“竞争比咱想的还凶。”林建民叹了口气，“咱这作坊子，跟那些‘企业’比……”

“爸，别长他人志气。”林晚打断他，眼神锐利，“咱们报的是特色，是绝活，是不可替代性。不是比谁厂房大、工人多。张副局长既然让咱们报，说明他看到了咱们的价值。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自己，别自乱阵脚。”

话虽这么说，压力却像无形的绳索，一点点收紧。流言、核查、竞争对手……四面楚歌的味道越来越浓。

晚上，林晚更新了工作室的账目，检查了所有对外合同的备份，又把申报材料的电子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像个进入战备状态的士兵，反复擦拭自己的武器，检查每一处防线。

夜深人静，她推开东厢房的门。母亲还在灯下，就着调整过的灯光，绣着岩壁上最后几处最精微的阴影。针起针落，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

“妈，还不歇？”林晚轻声问。

王秀英停下针，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向女儿：“心里不踏实？”

林晚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觉得，步步惊心。”

王秀英拿起旁边一块试验时留下的小布头，上面是各种失败的“隐光”尝试。“你看这些，当初觉得怎么都不对，扔了不知多少。可没这些错的，就试不出对的。”她声音平静，“外头那些事，也一样。该来的总会来，挡不住。但咱们手里的针，不能歪，线，不能乱。东西在那里，真的假不了。”

最简单的话，却有着最沉静的力量。林晚看着母亲被灯光勾勒出的侧影，和那幅渐渐显出峥嵘气象的绣品，烦躁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是啊，材料交上去了，风波也起来了。但这只是开始。母亲在绣她的山，一座沉默而坚固的山。而她，要做的就是在风浪中，守住这座山，并且让更多人看到它的巍峨。

她回到堂屋，关掉电脑。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评审，也交给……某些人的“努力”。

窗外，北风呼啸，似乎要下雪了。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但灯下的这一家人，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更猛烈的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