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材料交上风波起（1/2）

林建民起了个大早，天还蒙蒙亮，就把那包得严严实实的申报材料揣在怀里，蹬上自行车往县城赶。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脸，他却蹬得浑身冒热气。心里头沉甸甸的，又带着点希冀。这包纸，可是闺女熬了好几个通宵，全家人的心血。

到了工业局，按照林晚给的地址找到那间办公室。接待的是个年轻科员，接过材料，例行公事地登记，开了张薄薄的接收回执。整个过程平平淡淡，没见到张副局长。林建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捏着那张回执，好歹是块石头落了地。他不敢多耽搁，赶紧往回骑。

他这边刚离开工业局大院，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到了某些人耳朵里。

先是胡美华。她正在协会办公室，跟华艺的张总监通电话，商量那十幅“精品”的细节和宣传造势。接到一个来自县里的简短电话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冷了下来。

“还真敢报……还是那个什么‘孵化计划’？”她对着话筒，声音压得低，却透着狠劲，“张总监，您说得对，不能让他们成气候。我这边会加紧……嗯，明白，县里那边，还得麻烦您多使使劲……对，就说他们华而不实，个体户的底子，想钻政策空子……”

挂了电话，她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立刻又拨了几个号码，语气急促地吩咐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县里几个相关部门，科技局、工信局，甚至文化局的一些科室，都“偶然”地听到了一些关于“晚秀坊”申报材料的“议论”：体量太小，技术描述“玄乎”，市场前景存疑，个体户转型“动机不纯”……这些议论看似随意，却都精准地指向评审可能关注的弱点。

晚秀坊里，林晚强迫自己休息了半天，补了个觉。下午醒来，心神不宁。她知道材料交上去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风暴在后面。她打起精神，开始整理母亲之前为壁画准备的各种试验小样和针法记录，分门别类，拍照存档。这些都是最原始的技术证据，万一评审需要进一步核实，能派上大用场。

王秀英依然雷打不动地绣着她的山岩。巨大的绣面上，冷峻的质感越来越强烈，那抹“隐光”在特定的角度下幽幽流转，仿佛整座山有了呼吸。她的世界似乎只剩下针、线、布，外界的纷扰被隔绝在外。

春燕在旁边的小绷架上，已经能比较熟练地运用“铺针”和“接针”绣一片简单的叶子了。她偶尔抬头看看老师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大作品，再看看自己手里渐渐成型的叶片，眼神专注，手下更稳。

平静只维持到傍晚。

林建民还没回来（他顺道去办了点别的事），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先上了门。这次不是税务，是工商所的。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副所长，态度还算客气，但要求查看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原件、经营范围与实际业务是否相符，尤其重点询问了“刺绣技艺研发”、“文化创意设计”这些相对新颖的经营项目，有没有超出核定范围，或者是否存在“借科技之名行普通加工之实”的情况。

林晚心中冷笑，这是连环拳来了。她拿出崭新的营业执照和相关的章程文件，不慌不忙地解释：壁画设计是文化创意，新针法试验是技艺研发，都是执照上允许的，并且有具体合同和创作过程记录为证。

工商的人仔细查看了半天，没挑出什么硬伤，但临走时还是提醒：“经营范围要严格按照核准的来，不要随意扩大解释。尤其是涉及‘研发’、‘设计’这些，容易产生纠纷，也容易引起误解。”

误解？林晚送走他们，关上门，嘴角绷紧。这分明是敲打，是警告。胡美华的手，伸得真够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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