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申报暗战（1/2）

张副局长的电话像一针强心剂，让晚秀坊内部的空气都热了几分。

林晚立刻行动起来。申报材料，听着简单，做起来却是千头万绪。她得把母亲那些玄妙的针法、独特的色彩感觉、还有壁画项目的艺术追求，全都“翻译”成计划书里要求的语言：核心技术、创新点、市场分析、发展规划、财务预测……这些词儿，跟绣花针离得太远了。

她把堂屋当成了临时指挥部。墙上贴满了便签纸，桌上摊开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企业计划书范例、县里下发的政策文件复印件。她白天要应对坊里的日常事务和不时传来的流言，只有晚上和清晨能静下心来琢磨。

最难的是写“技术创新”。王秀英的“隐光”处理、独创的“乱针”组合运用，在林晚看来是艺术，但在计划书里，得变成可描述、可量化、甚至可能申请专利的“技术”。她不得不一次次打断母亲的刺绣，请教具体的针法原理、丝线配比逻辑。

王秀英起初有些烦躁，觉得耽误功夫。但当林晚试着解释，说清楚这些“技术描述”可能换来真金白银的支持和官方认可，能让她的手艺被更多人从“技术”层面理解和重视时，王秀英沉默了。后来，她会主动在一些关键处停下，对林晚说：“这里，用了三种不同捻向的丝线混合，光线从左边来和右边来，效果不一样。这算不算‘创新’？”

“算！太算了！”林晚赶紧记下。

林建民也没闲着。他负责跑腿，去科技局、工信局领更详细的表格和说明，打听其他可能的申报单位风声。春燕则更加沉默努力，似乎想用更好的练习成果，来报答坊子对她家里的帮助，也证明自己值得培养。

外部的压力，果然随着申报消息的隐约透出而骤然升级。

先是镇协会那边，“技能大赛”的金奖毫无悬念地颁给了一位与胡美华关系最密切、作品明显经过“专家”精心指导的会员。颁奖大会上，胡美华意气风发，再次强调“团结在协会周围是正道”，并高调宣布，华艺公司将与协会签约，首批订购十幅金奖水准的“青河绣”精品，用于高端礼品市场。这无疑给协会成员们打了一剂强心针，也堵住了不少人的嘴——跟着胡美华，真有肉吃。

紧接着，镇上关于晚秀坊的谣言又添了新料：说他们“假借创新之名，骗取国家扶持资金”，“个体户的底子，想混进科技企业队伍，捞好处”。这些话编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暗示晚秀坊在县里“走了歪门邪道”。

林晚置若罔闻，只叮嘱父亲和春燕，对外一概不谈论申报的事。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天下午，两位自称是“县文化产业调研小组”的人来到晚秀坊，态度倒还客气，说是例行走访，了解传统手工艺发展现状。他们问了很多问题，从生产流程、销售渠道到师徒传承、未来规划，事无巨细。林晚小心应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含糊带过。

调研的人最后参观了东厢房，对着那幅巨大的半成品壁画看了很久，问了不少技术细节。临走时，其中一位像是随口提起：“王老师这作品，艺术水准确实高。不过，我听说这类大型定制作品，产权归属有时候容易产生纠纷啊。深圳那边合同里，版权条款怎么定的？”

林晚心里一咯噔，面上却微笑：“合同都是清晰规范的，谢谢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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