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评审风波（1/2）

材料交上去后，日子像被拉紧的皮筋，看似平静，却绷着股暗劲。晚秀坊里，气氛微妙。

王秀英的大绣绷上，那片主岩壁已完成了七七八八，只剩下最后一些最精细的过渡和那抹“隐光”的最终调整。巨大的画面铺陈开来，冷峻、磅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内在力量，任何人站在面前，都会被那股沉静的气场所慑。春燕的进步肉眼可见，已经能独立绣出一小枝姿态自然的梅花，虽然离“气韵生动”还差得远，但形、色、质都有了模样，尤其叶片的光影过渡，竟也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林晚看在眼里，私下对父亲说：“春燕是块料，肯吃苦，悟性也不差。等这阵子风波过去，得给她加点担子了。”

林建民点头，心里却还悬着申报的事。他隔三差五往县里跑，名义上是采购或是打听别的，实则想捕捉点风声。但那个“孵化计划”的评审似乎格外保密，一点确切消息都透不出来。他只隐约听说，评审组由县里几个部门的专家和从省里请来的两位顾问组成，封闭评审，不接待任何“拜访”。

打破这表面平静的，是一通来自深圳的电话。

“雅集”的项目总监亲自打给林晚，语气依旧客气，但内容却让林晚心头一紧。对方先是高度赞扬了王秀英已完成部分的效果，称“远超预期”，但紧接着话锋一转，提出因为会所整体工程进度调整，希望壁画的交付时间能比原合同提前一个月。

“林小姐，我们知道这个要求有些突然，也会增加王老师的工作强度。但我们这边的开业计划是硬性节点，实在是迫不得已。当然，如果因此需要增加赶工费用或者调整后续付款节奏，我们可以协商。”总监的语气带着歉意，但也透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林晚握着电话，脑子飞快转动。提前一个月！母亲现在几乎是全身心扑在这上面，进度已经很快，但那是基于原有时间表的。再提前，意味着更大的劳动强度，更紧张的工期，也意味着可能影响最终的艺术质量。但对方态度明确，理由正当，如果强硬拒绝，很可能影响合作关系，甚至被追究违约责任。

“总监，我需要和王老师以及家里商量一下，尽快给您答复。”林晚稳住心神，没有立刻答应。

挂了电话，她立刻找父母商议。王秀英听了，眉头拧紧，看着绣绷上未完成的部分，沉默半晌才说：“赶，不是不能赶。但有些地方，急了就糙了，味道会变。”

林建民急道：“那也不能把身体累垮啊！再说，咱们还指着这幅作品当招牌呢，可不能为了赶工砸了牌子。”

林晚沉吟道：“妈，如果咱们调整一下工序，把一些相对程式化的背景部分，在您严格把关下，让春燕试着参与一些最基础的铺底工作，您集中精力攻克最核心的难点和精细处，能不能挤出时间？当然，前提是春燕能胜任，而且每一针都得您最后认可。”

这是之前就讨论过的团队协作设想，只是没想到要这么快被迫推上实战。王秀英看向角落里的春燕。春燕紧张地捏着衣角，但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跃跃欲试的渴望和一丝恐惧。

“她……手还算稳。”王秀英最终说，“试试吧。先从最边上、颜色最单一的那片远山雾霭开始。我画好线，定好针法和颜色，她绣，我每天检查。不行就拆。”

这已是极大的信任和冒险。春燕重重点头，声音发颤：“老师，我一定仔细，不行我就重绣，绝不糊弄！”

林晚立刻给深圳回电，表示可以尽力配合工期提前，但需要就赶工费用和可能的风险控制（比如确保核心艺术效果）进行补充协议确认。对方爽快答应，表示细节可以马上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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