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时间赛跑，杨昭的决断（2/2）
“殿下？”陈平问。
“下马。”杨昭低声道，“把马拴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听到前面有动静，像是猛兽。”
陈平脸色一变：“殿下不可独自涉险！”
“无妨，就在前面不远。”杨昭已经翻身下马，“你们在此警戒，若有情况，立刻发信号。”
“可是……”
“这是命令。”
陈平不敢再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独自一人，提着弓箭，快步走进密林深处。
杨昭走得很快。
他的心跳得也很快。
预警又开始发作了，但这次不是剧痛，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刺他的后颈——那是被盯上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
密林中光线昏暗，视野受限。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目光，在远处盯着他。
宇文家的眼线，果然跟来了。
很好。
他要的就是他们跟来。
杨昭加快脚步，在密林中穿梭。他对这片山林不熟悉，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练就了极好的方向感。他往地势更高的地方走，那里视野更开阔，也更容易……放鸽子。
大约半刻钟后，他来到一处断崖边。
崖不高，只有十几丈，但几棵老松，树下堆积着厚厚的松针。
这里足够隐蔽。
杨昭迅速扫视四周——没有人，至少肉眼可见范围内没有人。
他走到一棵最粗的老松后，从怀中掏出那枚鸽哨，放在唇边。
没有声音。
至少人耳听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鸽哨在微微震动，发出一种极高频的声波。
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他收起鸽哨，从怀中取出铜管，握在手中。
等待。
每一息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预警的刺痛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还在，而且越来越近。
他们跟过来了。
必须快。
突然，空中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
一只灰色的鸽子从对面的山崖飞来，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杨昭伸出的手臂上。
是山寨的信鸽！
杨昭心中大喜，立刻将铜管绑在鸽子腿上。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
他松开手，鸽子振翅而起，冲上天空，很快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云层中。
成了。
杨昭长出一口气。
但就在此时——
“殿下！”
密林中传来陈平焦急的呼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杨昭脸色一变，迅速将鸽哨藏回怀中，然后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做出一副瞄准猎物的姿态。
几乎同时，两个身影从树林中冲出。
是陈平和另一名亲卫，两人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殿下！有、有猛兽！”陈平指着来时的方向，“一头黑熊！就在后面！”
杨昭心中一凛。
不是宇文家的眼线？
是真的猛兽？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密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树叶哗哗作响。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撞开灌木，出现在视野中。
果然是一头黑熊。
体长近丈，毛色乌黑发亮，胸口有一撮白毛，像月牙。它人立而起，足有两人高，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嘴角流着涎水，露出森白的獠牙。
“保护殿下！”
陈平拔刀上前，另一名亲卫也抽出兵器，两人挡在杨昭身前。
黑熊又咆哮一声，四足着地，猛地冲了过来。那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冲到了面前。
陈平挥刀劈砍，但黑熊皮糙肉厚，刀刃只在它肩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反而激起了凶性。它一巴掌拍过来，陈平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口喷鲜血。
另一名亲卫趁机刺向黑熊腹部，但黑熊反应更快，侧身躲过，反手又是一巴掌。亲卫惨叫一声，胸口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息。
杨昭瞳孔骤缩。
这黑熊……不对劲。
普通的黑熊虽然凶猛，但不会这么有攻击性，更不会主动袭击这么多人。而且它的动作，太敏捷了，简直像……受过训练。
他猛地想起，昨天听猎场的老管事说过，这片山林原本是皇家驯养猛兽的地方，前朝还在这里训练过战熊。虽然荒废多年，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或者……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殿下快走！”陈平挣扎着爬起来，嘶声喊道。
黑熊已经转过身，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杨昭。
它低吼一声，再次冲来。
杨昭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
不是射向黑熊的眼睛或者咽喉——那些部位太小，移动太快，很难命中。他射的是黑熊的前肢关节。
“噗”的一声，箭矢精准地钉在黑熊的左前腿关节处。
黑熊痛吼一声，冲锋的势头一滞。
杨昭趁机又抽出两支箭，连环射出。
一箭射中右前腿关节，一箭射中胸口白毛处——那是心脏的位置。
三箭，箭无虚发。
黑熊发出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终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杨昭放下弓，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的箭法其实没那么好，刚才那三箭，有一半是运气。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出这黑熊的动作有些僵硬——左前腿似乎有旧伤，冲锋时总是不自觉地偏向右侧。所以他赌了一把，赌那支箭能命中。
赌赢了。
“殿下！”陈平踉跄着走过来，脸上满是惊魂未定，“您、您没事吧？”
“没事。”杨昭摇摇头，走到黑熊尸体前，仔细查看。
果然，在黑熊的左前腿上，他发现了一道旧伤疤——是刀伤，已经愈合很久了，但疤痕很明显。而且伤口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在关节处，所以黑熊冲锋时会不自觉地偏向右侧。
受过伤，被驯养过，然后……被放出来了。
是谁？
宇文家？还是别的势力？
杨昭没有时间细想。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是其他队伍听到动静赶过来了。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两名亲卫的伤势——陈平肋骨可能断了，但性命无碍；另一名亲卫伤势较重，需要立刻救治。
“来人！快来人！”杨昭高声呼喊。
很快，几队人马赶到现场。
看到倒地的黑熊和受伤的亲卫，众人都惊呆了。
“殿下！您没事吧？”宇文成都也赶了过来，看到黑熊尸体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无碍。”杨昭摆摆手，“陈平和这位兄弟受伤了，快叫太医。”
“是！”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伤员抬走。
杨广也闻讯赶来，看到黑熊尸体，又看了看杨昭，眼神复杂。
“昭儿，”他拍了拍杨昭的肩膀，“好箭法。”
“父皇过奖了，侥幸而已。”杨昭躬身。
“不是侥幸。”杨广深深看了他一眼，“三箭，箭箭要害。这是真本事。”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吩咐：“今日狩猎到此为止，回营。”
队伍开始撤离。
杨昭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山林。
鸽子已经飞走了。
指令已经发出。
接下来，就看李靖的了。
而他自己……
杨昭摸了摸怀中的鸽哨，又看了看宇文成都的背影。
这场时间赛跑，他暂时领先一步。
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