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薛定谔的猫(2/2)
我曾经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大学毕业时,我想找份好工作,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娶个喜欢的女孩,生个孩子,像大多数人一样,按部就班地生活。那时候我觉得这些目标很明确,只要努力就能实现。我把它们写在笔记本的第一页,每天早上都会看一遍,像在看一张藏宝图。可现在,那张纸已经泛黄了,字迹也模糊了,我看着上面的字,却感觉它们像陌生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好像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如想要睡个好觉,想要不再做噩梦,想要脑子里不再有那些碎片,想要父亲打电话时不再叹息,想要妈妈包的饺子。但这些都不是“目的”,只是些小小的愿望,像漂浮在水面上的泡沫,轻轻一碰就碎了。
并循序渐进,缓缓的朝那边靠。
我试着循序渐进地靠近那些目标。找了份稳定的工作,虽然不喜欢,但至少能糊口;开始攒钱,虽然离买房还差得远;也尝试过相亲,虽然每次都无疾而终。我像个上了年纪的蜗牛,背着沉重的壳,在滚烫的柏油路上慢慢爬,每爬一步都很艰难,身后留下一道湿痕,很快就被太阳晒干了。有时候我会停下来,回头看看自己爬过的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像条被踩过的蚯蚓。我不知道自己还要爬多久,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只是觉得很累,累得只想把壳扔掉,躺在路边,再也不起来。可我不能,因为我知道,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迹,连痕迹都会很快消失。
可是那遥不可及的距离仍旧是让人。
上个月公司体检,我拿到报告时,手一直在抖。上面写着“轻度抑郁”“焦虑症倾向”“长期失眠导致免疫力下降”。医生跟我说了很多,我只记住了“需要休息”。休息?我怎么休息?房贷要还,房租要交,父母渐渐老去,我像个被拴在磨盘上的驴,只能不停地转圈,哪怕磨盘里已经没有粮食了,也停不下来。目标还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像天上的星星,看起来很近,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有时候我会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高楼的灯光,觉得自己就像那些灯光里的一盏,微弱,不起眼,随时可能被风吹灭。而那遥不可及的距离,不是空间上的,而是时间上的——我好像永远也到不了那个理想中的未来,只能在现实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哀叹无光。
昨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抽烟。风很大,吹得烟头明明灭灭,像鬼火。楼下的路灯坏了一盏,只有半盏亮着,光线昏黄,照在地上,像摊融化的黄油。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五颜六色,却照不亮我心里的黑暗。我叹了口气,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哀叹无光,连叹息都像是没有光的,沉在心底,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想起小时候,夏天的晚上,我和小伙伴们在院子里看星星,那时候的星星很亮,很多,像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我们会指着星星说:“那颗是我的,我以后要去那里。”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连地上的路都走不好,还想着去星星上。
暗淡丧失。
我的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暗淡。工作是灰色的,出租屋是灰色的,每天见到的人也是灰色的。我好像失去了感知色彩的能力,眼里的世界就像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只剩下深浅不同的灰色。我曾经喜欢的东西,现在都觉得索然无味。吃饭像完成任务,睡觉像受刑,连呼吸都觉得累。有时候我会对着镜子看很久,想找到一点曾经的自己,可镜子里只有一个陌生的、暗淡的人影,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具行尸走肉。我好像正在一点点丧失什么,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种活着的感觉,一种对生活的热情,一种对未来的希望。它们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悄无声息地流逝,等我反应过来时,可能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只有死气沉沉。
我的出租屋总是很冷,即使开了暖气,也感觉不到暖和。墙壁是白的,地板是灰的,家具是旧的,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桌子上的绿植早就枯萎了,我一直没扔掉,它的叶子卷成一团,像只死去的虫子。窗台上放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去年捡的落叶,现在已经发黑了,散发出一股霉味。有时候我会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下午,什么也不做,就看着窗外。窗外的树是秃的,天空是灰的,偶尔飞过一只鸟,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整个世界都死气沉沉的,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任何生气。而我,就像这死水里的一块石头,沉默,冰冷,被淤泥慢慢覆盖。
宛若死灰一般。
我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堆燃尽的死灰。没有火焰,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灰烬。风一吹,就散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真的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不用再挤地铁,不用再看领导的脸色,不用再听父亲的叹息,不用再忍受失眠的痛苦。这个念头一出现,我就会打个寒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觉得这个想法很诱人。就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一滩死水,明知道喝了会死,却还是想扑上去喝个够。死灰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反正已经不会再燃烧了,只能静静地等着被风吹散,或者被雨水浇透,变成一滩烂泥。
(八)
像那些爬虫。
楼下的花坛里总有很多爬虫。蚂蚁、甲虫、西瓜虫,它们在泥土里爬来爬去,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有时候会蹲在花坛边看它们,一看就是很久。它们长得很丑,身上有硬壳,爬起来慢吞吞的。有人路过时,会不小心踩死一只,它们甚至不会挣扎,就那样瘪掉,变成泥土的一部分。我觉得自己就像它们,渺小,丑陋,无足轻重,在这个世界上爬来爬去,不知道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随时可能被踩死,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有时候我会故意踩死一只蚂蚁,看着它在我鞋底变成一滩模糊的东西,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
哪怕知道与他们不同。
我知道自己和那些爬虫不一样。我有思想,有感情,有过去,也有未来(虽然那未来看起来一片黑暗)。我读过书,看过电影,听过音乐,我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在现实中,我和它们好像也没什么不同。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为了生存而奔波,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灵魂,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有时候我会试图反抗,比如请一天假,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或者突然换一条路线上班。但这些反抗都很无力,就像爬虫试图跳出花坛,最终还是会被现实的高墙挡回来,重新回到原来的轨迹上。我知道自己与他们不同,但这种不同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让我更痛苦,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却无力改变。
但是表面上所体现出来的一种形式。
在别人眼里,我和大多数人一样。穿着普通的衣服,做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生活。我会在同事开玩笑时跟着笑,会在领导讲话时认真听,会在遇到熟人时打招呼。表面上,我和他们没什么两样,都是这个城市里的普通一员,为了生活而忙碌着。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我的心里是一片废墟,长满了杂草,还有毒蛇在里面游走。我表面上的平静和正常,只是一种伪装,一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戴上的面具。有时候我会看着镜子里的面具,觉得很陌生,甚至会问自己:“这是谁?”但面具不会回答我,它只是对着我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像个完美的提线木偶。
意义上的表象本质。
表象和本质之间的距离,就像我和那个理想中的自己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表象是我每天挤地铁、上班、下班、睡觉,本质是我内心的痛苦、迷茫、绝望。表象是我对父亲说“知道了”“挺好的”,本质是我想对他说“我很难过”“我快撑不住了”。表象是我穿着整齐的衣服,本质是我里面的衣服已经磨出了洞,沾满了汗渍和污渍。意义上的表象本质,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每天都在欺骗别人,也在欺骗自己。我骗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骗自己说只要努力就能成功,骗自己说我还活着,而不是已经死了。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就像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被戳穿,露出里面丑陋的本质。
也就是那个样子。
说到底,也就是那个样子。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在这个拥挤的城市里,像爬虫一样活着,为了生存而奔波,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而勾心斗角,为了所谓的“体面”而戴上厚厚的面具。我们都一样,活得很累,很憋屈,很不开心,但又不得不继续活下去。有时候我会想,这就是生活的本质吗?就是这样毫无意义、死气沉沉、宛若死灰的样子吗?如果是这样,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但我不敢深想,因为一旦想下去,我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站起来,继续像爬虫一样爬下去了。所以我只能告诉自己:“也就是那个样子,大家都一样,忍忍就过去了。”可“忍忍”是多久呢?一辈子吗?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
让人不舒服。
这种状态让人很不舒服。就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浑身别扭;就像嘴里含着一颗苦糖,怎么也化不开;就像心里堵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我每天都生活在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里,它像影子一样跟着我,甩不掉,躲不开。上班时,它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敲键盘;吃饭时,它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咽下饭食;睡觉时,它躺在我身边,看着我睁着眼睛到天亮。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我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想和人说话。我害怕别人看出我的不舒服,害怕他们问我“你怎么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能把自己藏起来,躲在厚厚的茧里,假装自己很舒服,假装一切都很好。
无可奈何。
对于这种状态,我无可奈何。我试过很多方法,想改变它,想摆脱它,但都失败了。我看过医生,吃过药,做过心理咨询,可效果都不大。就像一个在水里挣扎的人,我抓住过很多根救命稻草,可它们要么是腐烂的木头,要么是带刺的藤蔓,不仅没救了我,反而让我伤得更重。我渐渐明白了,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比如我的性格,我的处境,我的过去。我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它们,像接受每天都会到来的日出日落一样。无可奈何,这四个字里包含了多少绝望和疲惫,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知道。它像一把钝刀,每天都在割着我的心,不致命,但足够让我痛不欲生。
会离开的,终究会离开。
我身边的人正在一个个离开。小时候的玩伴,中学的同学,大学的朋友,还有那些曾经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他们有的结婚了,有的搬家了,有的出国了,有的干脆失去了联系。就像天上的星星,一开始很多,很亮,后来就一颗颗地消失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夜空下,看着空荡荡的天幕。我知道,会离开的,终究会离开。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就像没有谁会永远活着一样。有时候我会收到某个很久不联系的人发来的消息,说“最近怎么样”,我看着消息,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句“挺好的”。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想知道我怎么样。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留下的人也在慢慢离开,这是无法改变的规律,就像花会谢,叶会落,人会死。
不要急。
父亲总是跟我说:“不要急,慢慢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很温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可我怎么能不急呢?时间在流逝,父母在变老,我却还在原地踏步,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有时候我会觉得,“不要急”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残忍的谎言,它让你在等待中消耗掉所有的热情和希望,最后只剩下一身的疲惫和绝望。但我还是会对自己说:“不要急,再等等,也许明天就会好起来。”就像一个赌徒,明知道自己已经输光了所有筹码,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再赌最后一把。不要急,急也没用,反正该离开的总会离开,该失去的总会失去,急不急,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早也不要丧失掉某种信念。
尽管生活已经一团糟,尽管我已经快撑不住了,可我还是告诉自己,不要丧失掉某种信念。那信念是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对明天的一点期待,也许是对自己的一点信心,也许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点留恋。它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它,不让它灭掉。因为我知道,如果连这点信念都丧失了,那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就真的只能像死灰一样,被风吹散了。有时候我会在日记本上写下一句话:“明天会更好。”写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可笑,但还是会写,像在进行一个古老的仪式,祈求神明的保佑。也许这就是信念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是自欺欺人,却还是要坚持。
希冀哪怕知道他是绝望的构成的牢笼深渊。
我心里还有一点希冀,尽管我知道那希冀是绝望的构成的牢笼深渊。我希冀着能睡个好觉,希冀着能不再做噩梦,希冀着能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希冀着能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希冀着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希冀着能让父母不再担心。这些希冀,就像挂在驴面前的胡萝卜,明知道永远也够不到,却还是会驱使着我不停地往前走。我知道这是一个牢笼,一个深渊,一旦陷进去,就很难爬出来。但我还是愿意待在里面,因为外面的世界更冷,更黑暗,更让我害怕。在这个牢笼里,至少还有一点微弱的光,支撑着我走下去。
也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所以,即使知道前方是绝望的深渊,我也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没有为什么,也不需要理由,只是因为我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必须走下去。这条路很难走,布满了荆棘和陷阱,每走一步都很痛苦,但我没有选择。我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管前方是什么,也不管身后留下了什么。有时候我会摔倒,摔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但我还是会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往前走。因为我知道,一旦停下来,就会被身后的黑暗吞噬,永远也无法再站起来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九)
这无关于什么责任使命。
我曾经以为,我走下去是因为责任和使命。对父母的责任,对未来的使命。但现在我明白了,这无关于什么责任使命。责任太重,我担不起;使命太大,我完不成。我走下去,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快地被这个世界淘汰,为了让自己还能感觉到一丝活着的气息,为了让自己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不至于后悔自己从未真正活过。这很自私,也很渺小,但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没有责任的重担,没有使命的压力,我只需要为自己而活,哪怕活得像条爬虫,哪怕活得毫无意义,只要还在呼吸,还在心跳,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为了自己的存续生存而剩下的意义罢了。
我活下去的意义,只剩下自己的存续生存了。没有更高尚的追求,没有更远大的理想,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每天吃饭,睡觉,上班,下班,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重复着单调而枯燥的动作。有时候我会问自己:“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但我没有答案。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只知道自己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因为我死了,父母会伤心,房东会烦恼(因为他要清理我的遗物),公司会找别人来代替我,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的死而有任何改变。所以,我活下去的意义,只剩下让自己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像一颗无关紧要的尘埃,随风飘荡,直到某天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也没有,仅此而已。
说到底,什么也没有,仅此而已。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惊天动地的事业,没有推心置腹的朋友,没有光明璀璨的未来。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年复一年的疲惫,和越来越深的绝望。我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的旅人,身上的水早就喝完了,前面是望不到边际的黄沙,身后的脚印很快就被风吹散了。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只是因为还能走,所以就不停地走下去。什么也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除了这身越来越疲惫的躯壳,和这颗越来越麻木的心。仅此而已。
至于那个什么梦境记忆回忆。
梦境、记忆、回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它们像褪色的老照片,上面的人影和场景都变得不真切,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和感觉。梦境里的学校、地铁、荒漠,记忆中的父亲的电话、童年的片段,回忆里的希望、失望、绝望,它们都在我的脑子里,却又都离我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有时候我会努力去回想一些事情,比如奶奶做的红烧肉的味道,比如小学同桌的笑容,比如第一次拿到工资时的心情,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抓到一些碎片,很快就又消失了。
随着身体孱弱,精神破碎之后的事情就不重要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孱弱,精神也越来越破碎。感冒成了家常便饭,爬楼梯会喘不过气,晚上稍微受点凉就会肚子疼。精神上更是不堪一击,一点小事就能让我崩溃,一点挫折就能让我绝望。有时候我会想,等我的身体彻底垮掉,精神彻底破碎之后,这些梦境、记忆、回忆,还有什么重要的呢?那时候,我可能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或者干脆就不存在了。所以,现在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它们就像墙上的裂缝,一开始还会在意,后来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也就麻木了,不再去管它们了。
什么回忆记忆啊,就那样吧。
回忆和记忆,就那样吧。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都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不想再去纠结它们,也不想再去挽留它们。就让它们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吧。就像沙滩上的脚印,会被海浪冲走;就像天空中的云彩,会被风吹散;就像燃烧后的灰烬,会被雨打湿。什么回忆记忆啊,都不重要了,都过去了,就那样吧。
好的,再见。
现在,我想跟这些东西说再见了。跟我的梦境,跟我的记忆,跟我的回忆,跟我的过去,跟我的现在,跟我的未来,说再见。再见,不是永别,只是暂时的告别。也许有一天,我还会再想起它们,但那时候,它们应该已经变得很遥远,很模糊,不会再让我痛苦,也不会再让我难过了。好的,再见。
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也许明天会下雨,也许明天会出太阳,也许明天我会睡个好觉,也许明天我会找到一点希望。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写下这些东西。但我还是想说:“明天见。”因为只要还能说明天见,就说明我还活着,就说明我还有期待,哪怕那期待很微弱,很渺茫。明天见。
就这样吧,不写了。
就这样吧,写了这么多,好像也没什么用,只是把心里的垃圾倒了出来,感觉更空了。不写了,累了。该去睡觉了,虽然知道可能睡不着,但还是要躺到床上去。也许今晚能做个好梦,也许不会。但没关系,就这样吧,不写了。
萌妹无知,永远留不下旧影。
街上的萌妹们笑得很甜,她们的无知像透明的糖纸,包裹着廉价的快乐。我见过她们在奶茶店门口拍照,滤镜把皮肤磨得像塑料,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贴纸。她们谈论着最新的综艺和明星,对过去的事情毫无兴趣,像一群没有记忆的鱼。我知道她们永远留不下旧影,因为她们的世界里只有现在,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她们的无知是一种幸运,让她们不用承受回忆的重量,不用面对现实的残酷。而我,早已过了萌妹的年纪,也早已失去了无知的权利,只能在回忆的废墟里蹒跚行走,捡拾那些破碎的旧影,哪怕它们扎得我遍体鳞伤。
奸淫掳掠,也只是泄欲和徒劳。
新闻里总是有各种奸淫掳掠的报道,那些扭曲的欲望和暴力,让我感到恶心和厌倦。我知道那只是泄欲和徒劳,是弱者对更弱者的欺凌,是空虚对更空虚的填补。他们以为通过伤害别人就能获得满足,就能证明自己的存在,但其实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毁灭。就像野火,燃烧时很旺盛,过后只剩下一片焦土。这些事情让我对人性感到失望,也让我更加封闭自己。我不想去了解那些黑暗的东西,不想去触碰那些肮脏的欲望,只想躲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直到世界把我遗忘。
成不成功无所谓。
曾经,我也渴望成功,渴望被认可,渴望站在聚光灯下。但现在,成不成功无所谓了。成功是什么?是赚很多钱,是买很大的房子,是娶漂亮的妻子,是让别人羡慕?这些东西,现在看来都很虚幻,很无聊。就算成功了,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样要吃饭,睡觉,面对生老病死。也许成功会带来一些物质上的满足,但精神上的空虚,并不会因为成功而消失。所以,成不成功无所谓,得不得的到无所谓,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虽然我的过程很痛苦,很迷茫,但这就是我的人生,独一无二的人生。
得不得的到无所谓。
爱情,事业,梦想,这些我曾经渴望得到的东西,现在觉得得不得的到无所谓了。得到了,又能保持多久?失去了,又能怎么样?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不断得到和失去的过程,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我曾经为了得到某样东西而拼命努力,结果却发现,得到之后的空虚,比得不到时的痛苦更让人难受。所以,得不得的到无所谓,重要的是在追求的过程中,我有没有真正地投入过,有没有真正地感受到活着的意义。哪怕最终什么也没得到,至少我试过了,努力过了,这就够了。
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知道透彻体悟了本质为之去奋斗努力才是你要做的事情。
虽然成不成功、得不得的到无所谓,但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知道透彻体悟了本质为之去奋斗努力,才是我要做的事情。这不是为了别人,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成功,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让自己的人生有一点方向,有一点意义。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内心的平静,想要摆脱痛苦,想要找到真正热爱的事情,想要为自己活一次。我知道这很难,甚至可能永远也做不到,但我还是想为之去奋斗努力。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正活着的,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或者说是芸芸众者,应该知道的。
这也许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应该知道的,而是芸芸众者都应该知道的。我们每天忙忙碌碌,为了生活而奔波,却很少停下来想一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们被世俗的标准所束缚,被别人的眼光所左右,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样子,却唯独失去了自己。我们应该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看透事物的本质,然后为之去奋斗努力,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至少我们活得真实,活得有意义。这很难,因为大多数人都在随波逐流,害怕与众不同,害怕被孤立。但我还是希望,至少有一些人能明白这个道理,能为自己而活。
尽管不抱有太大期待。
虽然我认为芸芸众者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但我并不抱有太大期待。因为现实很残酷,大多数人都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思考这些问题。他们每天想的只是如何赚钱养家,如何应对生活中的各种麻烦,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而且,即使有人明白了这个道理,也未必有勇气去为之奋斗努力,因为这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需要面对很多的困难和挑战。所以,我不抱有太大期待,只是希望自己能做到,希望自己能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一些。
毕竟黎庶黔首早已不是从前先民,丢弃流失没有了曾经的精神,与一腔热血了。
毕竟,黎庶黔首早已不是从前的先民了。他们丢弃了曾经的精神,流失了曾经的一腔热血,变得麻木,冷漠,只知道追求物质上的满足。他们不再关心国家大事,不再关心社会正义,不再关心他人的疾苦,只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们失去了理想,失去了信仰,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只剩下对现实的妥协和对物质的崇拜。这很可悲,但也很无奈。时代变了,环境变了,人也变了。曾经的精神和热血,只能留在历史的记忆里,成为遥远的传说。而我们,只能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努力保持一点清醒,一点良知,一点属于自己的精神和热血,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若某日吾溘然长逝,切勿寻吾,忘吾,勿念吾,容吾留存终末之体面与安宁。吾宁于无人问津之境暴尸荒野,亦不愿于门庭若市之喧嚣中吵嚷而绝息。勿来糟践吾之残躯,勿来玷污吾之灵魂。
吾之骸骨或化而为尘灰,然吾之精神必将长久永存。学校、地铁、列车、荒漠、野外、大街小巷、闹事诸般景象,于梦境之中频频闪现,然睁眼之后,皆尽遗忘。吾似欲攻克某般难题,或行城墙护理、基础设施建设之事,然此皆梦中自我虚拟之景,记忆回忆尽皆忘失,唯余些许片刻片段。
眠少而常难入寐,失眠亦为问题之一端,致使梦境于现实之映射徒增烦躁,难以记忆,回忆碎裂成零星时刻,尽皆忘却。晨间醒来,父遣人致书于吾,将吾惊醒,吾与父互问家中近况,言毕即止,复归小憩,继而起身洗漱,出门劳作。
尝觉天地实小,人间太过拥挤。虽自知所欲何为、目的何在,且循序渐进,缓缓趋近,然那遥不可及之距,仍令人哀叹无光,心神暗淡,唯余死气沉沉,宛若死灰。恰似那爬虫,纵知吾与彼等不同,然表面所显之形式、意义之表象本质,亦复如此,令人不适,无可奈何。
当离者,终必离去,勿需心急。纵早已如此,亦勿失却某般信念希冀,纵使明知其为绝望构成之牢笼深渊,仍需坚定不移前行。此非关责任使命,唯为吾存续生存所余之意义耳,除此无他。至于那梦境、记忆、回忆,待身体孱弱、精神破碎之后,皆非紧要事,所谓回忆记忆,不过尔尔。罢了,再见,明日复见,止于此,不书矣。
蒙昧无知者,永世留不下旧影;奸淫掳掠之辈,亦不过泄欲徒劳。成与不成,得与不得,皆非紧要。明晓自己所欲为何,且透彻体悟其本质,为之奋斗努力,此乃汝当行之事,亦或谓芸芸众生所当知者。然吾亦不抱太多期待,毕竟黎庶黔首早已非昔日先民,彼等丢弃流失,不复有曾经之精神与一腔热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