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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个为了自裁者狂欢的祭祀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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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芳再次进来时,我正在用抹布擦地。她看着我笨拙的动作,突然伸手接过拖把:“你去歇会儿,我来。”我想拒绝,却看见她袖口露出的淤青——和我被老板阿成砸中的后颈一样的颜色。于是我点点头,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听着拖把在地面拖动的声音,像极了东北林场拉木材的牛车轱辘声。

六点整,早班的同事来接班。我摘下名牌,塞进抽屉最深处,那里还躺着半瓶没喝完的安眠药。走出便利店时,雨已经停了,街道上满是积水,映着灰蓝色的天空。我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中摇晃,碎成无数个细小的光斑,每个光斑里都有一个不同的我:在东北雪地里奔跑的少年,在加尔各答街头被泥浆溅湿裤腿的青年,在曼谷便利店擦玻璃的中年男人。他们都在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空洞的绝望。

我摸出最后一支烟,点燃,任由烟雾刺痛眼睛。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和着早餐摊的叫卖声,形成一曲荒诞的晨曲。我踩灭烟头,走进人群,像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融入曼谷清晨的洪流。此刻,我终于明白,所谓生计,不过是用疼痛作砖,用绝望作瓦,在虚无中搭建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危房,而我们都是被困在其中的蝼蚁,连仰望天空的资格都没有。

右膝又开始疼了,我一瘸一拐地走在人行道上,路过一家童装店,橱窗里的卡通玩偶对着我微笑。我摸摸口袋里的银元,它依然温热,却再也暖不了我冰凉的手指。前方的红绿灯变了色,人群开始涌动,我跟着人流向前走,脚步沉重如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命的剩余长度。

活着,真好。我在心里冷笑,喉咙里泛起苦涩的味道。真好啊,真好到连哭都没有力气,只能在每个黎明前的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等待下一个轮回般的夜班降临。

(蓄势为力,竟成斯人

天竺,闯关东,古街小镇城寨

须髯芜杂,便利店

大抵尽于此矣,余者不能书,忆梦中皆碎片化

彼世界深层之意识,唯睁目,则场景辄变,忘却之救世主乃临

吾不知此一切意义何在,吾一无所见

吾唯愿某日吾死,毋来看吾,毋来找吾,使吾静而往之

吾此生皆与命运斗,为存活,为生存,为超脱而抗争

然希望之物本不复存,唯绝望乃真有之,将彼渺茫扼杀

今者所谓端午之日,或为物,或为节,于吾何干?

不过屈子追悼、哀怨祭祀之日耳,一人之生死,于斯世无大影响,纵其功再伟,终皆化尘,消亡殆尽

夫择消极主义而投汨罗江之自戕者,不过以其浪漫而传于世耳

正如鲁迅先生所言:「时光恒流,市井仍安,有限之数命,于中国本无足轻重,至多供无恶意之闲人作饭后谈资,或为有恶意之闲人充『流言』之种。至若此外深意,吾终觉寥寥。」

若墨西哥亡灵节然,为死人而狂欢乎?

或有一日吾亦葬身鱼腹,以生命寻其踪矣

彼有何资格择死?其命非其私也,乃属世间万物,诚然,不过自虚无来,复归虚无耳

实难扛,诚难扛也,然此非吾本性,吾仍将行之,吾断不向其俯首

生,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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