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首播遇冷，干货为引（2/2）

“佳美包装的厂区在主城区，十年前地价是每亩八十万，现在周边住宅单价都过万了，这块地值多少，大家可以自己算。”他没看稿子，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更重要的是防渗漏专利——目前红罐损耗率是12%，用了新专利能降到3%以下，单这一项，每年就能省出两百多万。”

王磊在屏幕上放出两张简单的图表：左边是当前股价对应的市值，像条矮矮的横线；右边是土地+专利+产能的测算值，像座陡陡的山。“中港包装（香港）给的报价，连这座山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杨俊男的指尖点在屏幕上，“他们不是来合作的，是来捡便宜的。”

这话像颗石子，在弹幕里激起了浪：“资本真黑啊”“这不是明抢吗”“有没有办法帮他们？”在线人数噌噌往上涨，两千，五千，八千……有财经博主进来了，发弹幕问：“土地估值有依据吗？”

杨俊男早有准备，调出了最近的土地拍卖公告截图：“隔壁地块上周成交价是每亩三百二十万，佳美包装的厂区比它大两倍。”他还晒了专利局的公示文件，“防渗漏技术已通过实质审查，市场前景可以查相关行业报告。”

干货越抛越多，质疑声渐渐被支持声淹没。有人开始自发转发直播间，“佳美包装被低估”的话题悄悄爬上了本地热搜。当杨俊男讲到“专利落地后，厂子年利润能增四成”时，在线人数突然跳了一下——破万了。

王磊激动得差点碰倒补光灯，手忙脚乱地给两人递水，喉咙里的话全变成了“太好了太好了”。弹幕区彻底沸腾了，“支持国产老厂”“曝光恶意收购”的评论刷得停不下来，还有人问能不能买佳美包装的股票，想为厂子出份力。

“谢谢大家的关注。”杨俊男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我们今天说这些，不是要卖惨，也不是要煽动情绪。”他看向镜头，眼神格外认真，“佳美包装有土地，有专利，有愿意干实事的工人，它不该被资本的算计压垮。我们相信，只要大家知道真相，总会有人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直播结束时，在线人数定格在八万六千多，回放链接被转发了两万多次。王磊收拾设备时，手还在抖，把存储卡插进电脑的瞬间，突然蹲在地上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林雪蜷坐在青石板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那些带着温度的留言像溪流般淌过眼底：“老师傅的手比任何奖杯都珍贵”“算的账太实在了，这种厂子该火”……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暖得像刚晒过的棉被。她忽然低头笑了，把手机贴在胸口，牛皮笔记本的边角硌着掌心，却一点都不觉得硌——那里面记着的工人故事，此刻正被成千上万的人看见，多好。

杨俊男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手里的纸页被风掀得轻轻颤动。汗水洇开的字迹像朵模糊的云，却唯独最后那句“真相从来不怕晚，怕的是没人愿意说”清晰如刻，笔锋里的执拗，倒像他平日里说话的样子。他抬头望了眼天空，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塔吊在暮色里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忽然觉得那些被资本算计的阴翳，好像被这场直播的光撕开了道小口。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石板上交叠着往前挪。王磊扛着摄像机走在最前面，设备线在肩头晃悠，嘴里哼着跑调的《追梦赤子心》，走两步就回头喊：“哎你们看，回放又涨了五千！”他后背的汗渍晕成大片，却像缀了片闪亮的勋章。林雪和杨俊男跟在后面，偶尔说句话，笑声被风卷着，和巷子里卖糖画的吆喝、邻居家的饭菜香缠在一起，甜丝丝的。

老巷深处的杂货铺亮起了灯，昏黄的光从木窗里漫出来，在地上铺成片温柔的晕。门板上贴着的“烟酒糖茶”褪色招牌，此刻倒像块见证故事的幕布，映着他们渐远的身影。杨俊男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直播间的方向，那里仿佛还回荡着赵叔的笑声、生产线的轰鸣，还有无数观众敲出的“加油”。

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开始。中港包装（香港）的算盘不会停，资本的暗涌依旧在暗处翻涌，说不定明天就会有铺天盖地的质疑砸过来。但此刻，看着手机里不断跳动的回放数据，感受着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发来的“需要帮忙喊一声”，三人心里都憋着股劲——像老槐树下的新芽，憋着股要冲破泥土的执拗。这场仗，一定要打赢。为了赵叔摩挲机器时的温柔，为了小李睡在车间的铺盖卷，为了所有在时代浪潮里埋头扎根的老厂子，为了那些不该被辜负的坚守。

夜色像墨汁般慢慢晕开，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轰鸣——是佳美包装的红罐生产线还在运转。那声音穿过老巷的墙，穿过渐浓的暮色，传到他们耳里时，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底气，像支笨拙却坚定的歌，在夜色里轻轻唱着：会好的，一定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