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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棋布玲珑子,雾锁紫禁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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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彻查”,最终需要一个“结果”来平息事端,给皇帝、给后宫一个交代。这个结果,最大可能仍是落在华妃(年嫔)头上,或许会捎带上齐妃“御下不严”的罪名。甄嬛,皇后暂时不会动,至少不会明着动,因为皇帝的态度摆在那里。那么,自己这个“省心”的敬妃,或许可以在尘埃落定后,得到一点“安慰奖”?

比如,在皇后“整顿”后宫之后,将某些无关紧要、却又体现信任的“事务”交给她?或者,在皇帝那里,进一步巩固“明理静心”、“不争不抢”的印象,甚至……偶尔能成为皇帝烦闷时,一个可以安静待一会儿的地方?

她需要再添一把火,但火候要恰到好处,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显眼。

“吉祥,” 她唤道,“前些日子让准备的安神香,可制好了?”

“回娘娘,按娘娘给的方子,已经制好了,用的是上好的沉香、檀香,加了茉莉、梅花等物,气味清幽,安神效果该是极好的。” 吉祥答道。这安神香是冯若昭(纪时)根据记忆中的古方,自己配的,比宫中常用的更为清雅。

“取一些,用素锦荷包装好。再把我抄的那卷《心经》找出来,要泥金小楷的那卷。” 冯若昭(纪时)吩咐道。皇帝勤于政务,时常熬夜,难免头痛失眠,这安神香或许能用上。而手抄佛经,既能彰显“虔诚”,又不显得刻意讨好。

“娘娘是要……” 吉祥有些疑惑。

“明日你去一趟养心殿,不必见苏公公,只找在殿外伺候茶水的宫女或小太监,将这香和经卷交给他们,就说本宫偶得古方,制了些安神香,又抄了卷经,供奉佛前,愿皇上龙体安康,国泰民安。东西不必贵重,只是一点心意,请他们代为转呈即可。若他们不肯收,也不必强求,带回来便是。” 冯若昭(纪时)淡淡道。她不能频繁地直接向皇帝进献东西,那样目的性太强。通过养心殿的普通宫人转交,显得更随意,更“无心”,也更能试探皇帝的真实态度——若皇帝不喜,东西自然会被拦下或处理掉,她也不失面子;若皇帝收了,甚至用了,那便是意外之喜。

“是,奴婢明白了。” 吉祥领命而去。

冯若昭(纪时)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却没有动笔。她在想甄嬛,想她那包药材粉末,想她此刻的谋划。甄嬛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甘心只做一个复宠的妃子。她要的,恐怕是复仇,是地位,是绝对的安全。那么,在这皇后一手遮天的“彻查”中,甄嬛会如何破局?她会将矛头指向谁?华妃将倒,不足为虑。齐妃愚蠢,亦非大敌。那么,剩下的,便只有……皇后?

这个念头让冯若昭(纪时)心头一跳。甄嬛要对皇后出手?可能吗?以甄嬛现在的实力,对抗皇后,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若是借力打力,利用皇帝的疑心,利用这次“彻查”的机会呢?

她想起前世的某些记忆碎片。在夏冬春(纪时)那一世,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后宫倾轧,最终年氏倒台,齐妃失势,而甄嬛……似乎是在那之后不久,便有了身孕,晋为嫔位,开始真正崭露头角。难道,这一世,甄嬛也要走类似的路?只是时间、细节或许有所不同。

如果甄嬛真的要对付皇后,那自己该如何自处?坐山观虎斗?还是暗中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比如,在适当的时候,透露一些无伤大雅、却又对甄嬛有利的信息?比如,安陵容曾去过碎玉轩?比如,皇后对甄嬛的“维护”,未必全然真心?

风险与机遇并存。与甄嬛合作,如同与虎谋皮。但若操作得当,或许能从中渔利。至少,让皇后多一个强劲的对手,对她而言,并非坏事。

只是,该如何与甄嬛建立这种隐秘的、心照不宣的联系?直接接触太危险。通过沈眉庄?沈眉庄与甄嬛交好,但沈眉庄此人,外表温婉,内里清高刚直,未必会愿意卷入这种阴私算计。而且,沈眉庄与皇后关系似乎也不错,至少表面如此。

或许……可以从那包药材粉末入手?冯若昭(纪时)眸光微动。她不懂医术,但紫珠草和蒲黄炭,除了治疗血崩,似乎还有其他用途……比如,制作某种特殊的、用于女子私处的药物?或者,掺入香料之中?甄嬛要对付的人,或许有某种隐疾或习惯?

她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药材的,关于各宫主子身体状况的,尤其是……皇后的。

“如意,” 她再次唤道,“去把卫太医上次请平安脉时开的方子拿来我看看。另外,想办法打听一下,皇后娘娘近日凤体如何,可有传召太医?还有……华妃,不,年嫔,她之前一直用的那个治头风的方子,可还有人知道?”

如意应声去了。冯若昭(纪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春的风依旧料峭,但已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庭院角落的积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冬天终将过去,但紫禁城的春天,从来都伴随着更多的阴谋与杀戮。

皇后的“彻查”仍在继续,更多宫人被卷入,更多“供词”被制造出来。翊坤宫年嫔的罪名似乎越来越“确凿”,只等皇帝最后的裁决。齐妃在惊惧中病倒,太医说是“忧思过度,肝气郁结”,但谁都知道,她这是吓的。长春宫一片愁云惨雾,三阿哥弘时被接到皇后宫中“暂住”,美其名曰“照顾”,实为隔离与控制。

碎玉轩依旧安静,但冯若昭(纪时)知道,那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汇聚。甄嬛像一只耐心极好的蜘蛛,正在悄无声息地编织着她的网。

而她,敬妃冯若昭,也要在这张越收越紧的、由皇后主导的大网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节点,或者,悄然布下另一张更隐秘、更柔软的网。不求捕杀巨兽,只求在风暴来袭时,能有一隅安然,甚至……能捕捉到一丝照亮前路的微光。

吉祥很快回来了,带回的消息是:安神香和《心经》已托养心殿一个相熟的小太监转交,那小太监收了点碎银子,答应尽力。卫太医的方子只是寻常调理气血的,无甚特别。皇后娘娘凤体康健,近日并未传召太医,倒是齐妃病倒,皇后遣了太医去瞧,开了疏肝解郁的方子。至于年嫔的头风方子,原是太医院一位老太医所开,那位老太医年前已告老还乡,方子似乎也未曾留下。

冯若昭(纪时)听了,不置可否。皇后果然谨慎,身体无虞,便少了可供下手之处。年嫔的方子断了线索,也在意料之中。倒是齐妃……皇后派人去瞧,是真心关切,还是监视控制,亦或是……确认齐妃真的“病”了,无力再闹?

她隐隐觉得,这场风暴,快要接近尾声了。而风暴过后,后宫格局将再次改写。她必须做好准备。

次日,皇帝对年羹尧及年党的处置旨意终于明发:年羹尧结党营私、贪墨跋扈、大逆不道,着革去一切爵位官职,锁拿进京,交宗人府、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其家产抄没,眷属皆下狱待审。年氏一族,凡在朝为官者,一律革职查办。牵连之广,震动朝野。

与此同时,后宫亦下明旨:年嫔年氏,德行有亏,御下不严,心怀怨怼,有负圣恩,着革去嫔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其宫人内监,一律遣散,发配各处为奴。

两道旨意,如同惊雷,彻底宣告了年氏一族的覆灭,也终结了华妃年世兰在后宫煊赫一时的时代。翊坤宫被贴上封条,那个曾经宠冠六宫、骄纵跋扈的女子,如同一件废弃的器物,被无声无息地移往偏僻破败的冷宫,等待她的,将是漫长而绝望的余生。

而关于富察贵人“小产血崩”一案的“彻查”,也随着年庶人(华妃)的倒台,匆匆落下帷幕。皇后上奏皇帝,言明经查,所有证据皆指向年氏及其旧人,因其心怀怨恨,指使宫人暗中作祟,致使富察贵人受惊小产,后又恐事情败露,买通太医(已自尽)在富察贵人药中下毒,致其血崩身亡。齐妃李氏,身为宫主,失于查察,难辞其咎,但念其多年侍奉,且育有三阿哥,着革去妃位,降为齐嫔,禁足长春宫,无诏不得出。其余涉案宫人,或杖毙,或发配,或贬入辛者库。

皇帝朱笔一挥:准奏。

一场牵连数条人命、搅得后宫天翻地覆的风波,就这样,以年庶人打入冷宫、齐嫔被贬禁足而告终。皇后肃清了华妃势力,打压了齐妃,震慑了六宫,威望更盛。皇帝铲除了年党,巩固了皇权。似乎,皆大欢喜。

只有那些无声死去的冤魂,和那些在恐惧中战栗的幸存者,记得这个春天,紫禁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怎样的血腥与冷酷。

旨意下达那日,冯若昭(纪时)正在抄写《金刚经》。听到吉祥低声禀报,她笔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写下:“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字迹清隽,心绪无波。该来的,总会来。年世兰倒了,齐妃(齐嫔)废了,甄嬛即将复起,皇后权势更炽……新的棋局,已然开始。

而她,也要落下自己的棋子了。首先,是那包安神香,和那卷《心经》。不知此刻,是否已到了御案之前?

(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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