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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庭深锁清秋,棋局悄易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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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庭深锁清秋,棋局悄易子

意识仿佛在无尽冰冷的深海中沉浮,破碎的光影、杂乱的声音、交织的情绪,如同海草般缠绕拖拽。属于“纪时”的理性,属于“夏冬春”的果决凌厉,与一股全新的、沉重而隐忍的、带着淡淡檀香和药草苦意的记忆洪流,猛烈地碰撞、融合、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历漫长光阴。冯若昭——不,是承载了纪时全部记忆与意识、同时也继承了冯若昭前半生所有经历的“冯若昭”,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略显陈旧的杏子黄绫罗帐顶,边角用银线绣着疏落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但色泽已有些黯淡。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宫廷内宅特有的、混合了名贵木料、熏香、脂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潮湿霉味的气息。身下是触感绵软但不算顶级的锦褥,身上盖着同色系的绫被。帐外光线昏暗,只从缝隙间透入几缕微弱的天光,大约是清晨或傍晚。

头疼欲裂。不是受伤的锐痛,而是那种记忆过度灌注、两段人生激烈对撞后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胀痛与眩晕。冯若昭(纪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着,闭目凝神,任由那庞大的、属于“敬妃冯若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一点一点退去最初的狂暴,变得相对平缓,再被她强大的、历经两世锤炼的精神力,有条不紊地梳理、吸收、归档。

冯若昭。满洲镶黄旗人,出身汉军旗冯氏,父兄官职不高不低,在京城勋贵中属于中流。雍正潜邸时的旧人,因性情温婉,举止端庄,在皇帝登基后,得封敬嫔,居咸福宫。无子无女,恩宠平平,在皇帝心中,大约是个“懂事”、“省心”、“可堪抚慰”的存在,故而后来晋为敬妃。在原本的轨迹里,她就像这后宫无数妃嫔中不起眼却又稳固的一颗棋子,不争不抢,安稳度日,凭借资历和“懂事”,最终在乾隆朝得以善终,晋为贵太妃,还抚养了甄嬛的女儿胧月公主,算是结局不错。

但,那是“原本”。

如今,这具身体里住的,是历经夏冬春一生、从官女子爬到太后尊位、浸淫宫廷权谋数十载、心性手段早已淬炼得坚如铁、冷如冰的纪时。更重要的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并非“原本”的冯若昭,而是一个肩负着“破局”任务的“外来者”。

主线任务:摆脱“棋子”与“背景板”的命运,在波谲云诡的后宫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获得真正的“自在”与“尊荣”。

“自在”与“尊荣”……冯若昭(纪时)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词。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真正的“自在”何其奢侈?那意味着不仅要活着,要活得好,更要有掌控自己命运、不被人随意摆布的能力和资本。而“尊荣”,不仅仅是位份的晋升,更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尊重、以及无人敢轻易撼动的地位。这任务,看似比“成为太后”目标模糊,实则难度可能更高,因为它更指向内心状态和实际处境,而非一个明确的位份终点。

“世界难度:困难……因世界线扰动及任务者灵魂特殊关联性……” 系统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特殊关联性?是因为她刚从一个《甄嬛传》世界出来,灵魂带着那个世界的烙印吗?世界线扰动又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其他变量”……

思绪及此,冯若昭(纪时)心中警铃微作。她强迫自己从记忆融合的不适中更快地挣脱出来,开始以全新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视角,审视自己当前的处境,以及这个既熟悉又似乎有些微妙不同的“甄嬛传”世界。

首先是时间点。从记忆来看,如今是雍正二年,仲秋。皇帝登基已近两年,后宫格局初定又暗流汹涌。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稳坐中宫,表面贤德,内里阴狠,掌控欲极强。华妃年世兰宠冠六宫,骄横跋扈,依仗年羹尧的军功和皇帝的偏爱,风头无两,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齐妃李氏蠢笨,依附皇后。端妃齐月宾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与华妃有旧怨。丽嫔、曹琴默等是华妃一党。甄嬛、沈眉庄、安陵容等新人已入宫半年有余,甄嬛盛宠初显,沈眉庄协理宫务崭露头角,安陵容位份低微,心思渐重。而她冯若昭,敬嫔,入宫早,资历老,恩宠淡薄,居于咸福宫正殿,像个精致而沉默的背景板。

其次,是自身状况。冯若昭,年约二十四五(比皇帝略小),容貌清秀端庄,胜在气质温婉沉静,眉宇间常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这反倒合了皇帝某些时候寻求“慰藉”的心境,故虽不常侍寝,却也未被遗忘。身体尚可,但似乎有些不足之症,畏寒,秋冬时常咳嗽,太医诊为“肝郁气滞,血不归经”,开了不少温补调理的方子,效果平平。性格……记忆中的冯若昭,是隐忍的,谨慎的,甚至有些逆来顺受。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不争不抢,对皇后恭敬,对华妃避让,对得宠的妃嫔客气,对失势的妃嫔也不落井下石。她就像这宫里的一株幽兰,安静地开在角落,不惹人注意,也免了许多风雨。但这“安静”与“隐忍”之下,是否真的毫无波澜?记忆深处,那些独自对烛垂泪的夜晚,那些听到其他宫殿笙歌笑语时的寂寥,那些面对华妃挑衅、皇后算计时的无力与惶恐……并非没有。只是被深深地压抑了下去,化作眉间一缕愁,心头一块病。

“棋子……” 冯若昭(纪时)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在原主的记忆和认知里,她似乎并未明确觉得自己是棋子。但以纪时(夏冬春)的眼光来看,冯若昭的处境,恰恰是标准的“棋子”。皇后用她来平衡后宫(一个老实不惹事的妃子),必要时或许也可当作一枚弃子;皇帝对她的那点“顾念”,更多是出于对她“懂事”、“安静”的欣赏,是一种对“不惹麻烦”的奖赏,而非真正的宠爱或重视。她无子无宠,家世不显,在这后宫,可不就是一枚最好用、也最容易被牺牲的棋子么?至于“背景板”,更是贴切。前世的夏冬春,哪怕最初只是个常在,也在努力挣扎,寻找一切机会往上爬。而冯若昭,却仿佛早已接受了这种“背景板”的设定,将所有的野心、欲望、甚至喜怒,都深深埋藏起来,只求一个“安稳”。

这不是她纪时(夏冬春)要的人生。哪怕任务没有要求,以她的心性,也绝不甘心如此憋屈、被动地活着。更何况,任务明确要求“破局”。

如何破局?像夏冬春那样,从底层杀上去,夺宠,生子,斗倒所有对手,最终登上太后之位?不,不完全一样。时代背景虽相似,但具体处境不同。夏冬春开局是“将死”之局,必须豁出去搏杀。而冯若昭,开局有一个不算高但足够安全的起点(妃位),有“老实人”的保护色,有皇帝和皇后某种程度的“放心”。这是劣势,也是优势。劣势在于惯性强大,难以改变形象,且缺乏破局的抓手(无子无宠)。优势在于,她身处暗处,不易引人防备,且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观察、筹谋。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夏冬春的一生,纪时对后宫的本质、对人心的把握、对皇帝的了解、乃至对皇后、华妃、甄嬛等关键人物的认知,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这不是原主冯若昭那点有限的、甚至可能被表象蒙蔽的认知可比的。这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而且……“世界线扰动”?“其他变量”?这提示让她心生警惕。这个世界,或许并非她记忆(无论是原主冯若昭的记忆,还是她作为夏冬春对《甄嬛传》剧情的了解)中那么简单。必须小心求证。

正思忖间,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个压低的女声响起:“娘娘,您醒了吗?可是身子又不爽利了?奴婢听着您呼吸声有些重。”

是冯若昭的贴身宫女,吉祥。陪嫁进宫的,算是心腹,性子沉稳,但胆子不大,忠心有余,机变不足。另一个贴身宫女如意,略活泼些,但也守着本分。咸福宫人不多,除了她们俩,还有几个粗使宫女和太监,都是些老实巴交、或者没什么门路的,倒也清净。

冯若昭(纪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按照原主的习惯,轻轻咳了两声,才用带着刚醒时沙哑的、温婉的嗓音道:“醒了,只是有些乏。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刚过卯时三刻(约早上六点)。天还早,您再歇会儿?” 吉祥的声音带着关切。

卯时三刻……记忆中,冯若昭通常辰时(七点)起身,然后去给皇后请安。今日似乎醒得早些。也好,有更多时间梳理。

“不必了,躺久了反而头沉。伺候我起身吧。” 冯若昭(纪时)说着,撑着身子坐起。这具身体确实有些虚乏,但比预想的要好些,或许是灵魂强化带来的些微益处。

“是。” 吉祥应着,轻轻掀开帐幔,挂在两侧的鎏金帐钩上。光线涌了进来,冯若昭(纪时)眯了眯眼,适应着晨光。

吉祥约莫二十出头,相貌清秀,动作麻利,眉眼间透着谨慎。她扶着冯若昭下床,如意也端了温水进来,两人一同伺候她洗漱。

借着洗漱的功夫,冯若昭(纪时)迅速调整着自己的状态。眼神要温婉,略带一丝常年化不开的轻愁;嘴角的弧度要柔和,不能有夏冬春式的凌厉或算计;姿态要端庄中带着一丝弱柳扶风的韵味,这是原主的气质,也是她多年来在皇帝面前塑造的形象,不能突兀改变。她仔细回忆着原主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努力将夏冬春的烙印深深掩藏,让“冯若昭”这个人设,无缝衔接。

“娘娘,今儿气色瞧着还好,昨晚睡得可安稳?” 如意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轻声问。如意手巧,梳的一手好发髻。

“尚可,只是半夜醒了两次,总觉得窗缝里有风。” 冯若昭(纪时)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缓缓说道,语气带着原主特有的、慢悠悠的调子。

“奴婢待会儿就让他们再检查一遍窗棂,糊严实些。这入了秋,一天凉过一天,娘娘您可得仔细身子。” 吉祥接口,从黄花梨立柜中取出一件藕荷色缎织暗花缎袍,外罩月白色琵琶襟坎肩,皆是素净颜色,符合冯若昭一贯的打扮。

冯若昭(纪时)由着她们打扮。镜中人,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鼻梁秀挺,唇色淡淡,确是个温婉的美人,只是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轻愁,以及略显单薄的身形,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鲜妍,多了几分我见犹怜。也好,这副模样,这副气质,就是最好的保护色。谁会去过多防备一个看起来与世无争、身体欠佳的妃子呢?

穿戴整齐,用了些清淡的早膳(红枣小米粥,两样小菜,一碟点心),冯若昭(纪时)便扶着吉祥的手,出门往景仁宫去给皇后请安。咸福宫位置略偏,但胜在清静。一路行来,秋意已浓,宫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开始泛黄飘落,踩上去沙沙作响。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

冯若昭(纪时)一边走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遭。宫殿的规制,太监宫女的神态举止,空气中浮动的气息……与她记忆中的紫禁城,大同小异。但或许是灵魂感知更强了,她总觉得,这宫墙之内,似乎弥漫着一种比记忆里更沉重、更粘稠的氛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是她的错觉,还是……“世界线扰动”的影响?

景仁宫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端坐上位,身着明黄色缎绣八团云龙纹常服,头戴点翠钿子,妆容精致,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母仪天下的微笑,眼神却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冯若昭(纪时)低眉顺目地上前行礼问安,姿态恭谨,挑不出一丝错处。

“敬妃妹妹来了,快坐。本宫瞧着,你今日气色倒比前几日好些了。” 皇后的声音温和,带着关切。

“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妾只是昨夜睡得稍安稳些。” 冯若昭(纪时)轻声答道,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的位次不算靠前,但也不算太后,在中段偏后,符合她妃位的身份和不甚得宠的现状。

陆续有妃嫔到来。华妃年世兰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身玫瑰紫缂丝牡丹纹旗装,满头珠翠,艳光四射,行走间环佩叮当,香风阵阵。她只敷衍地向皇后行了个礼,便径直走到左边首座坐下,眼角眉梢都带着倨傲与不耐。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在掠过冯若昭时,连停顿都无,直接忽略。冯若昭(纪时)垂眸,心中冷笑。年世兰,还是这般张扬,这般……不知死活。以夏冬春(纪时)的眼光看,年世兰的宠爱如同空中楼阁,全系于年羹尧一身,偏偏她自己毫无所觉,或者说,依仗惯了,懒得去思量。这样的性子,在这吃人的后宫,即便没有后来的那些事,也注定是悲剧。不过,现在的年世兰,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无人敢掠其锋芒。

皇后对华妃的失礼恍若未见,依旧温和地笑着,说些“秋日天干物燥,各宫注意防火”,“后宫姐妹要和睦相处”的场面话。然后,话题很自然地被引到了最近风头正盛的莞贵人甄嬛身上。

“莞贵人前几日在御花园偶感风寒,皇上特意让太医院院判章弥去瞧的,本宫也赏了些滋补的药材,听说已大好了。皇上很是挂心呢。” 皇后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殿内气氛却微妙地一滞。华妃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把玩着手中鎏金护甲,嗤笑一声:“不过是染了场风寒,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皇上日理万机,还要为这点小事操心,有些人啊,就是不懂得体恤圣心。”

这话指向性极强。坐在下首的沈眉庄皱了皱眉,想要开口,被旁边的甄嬛轻轻拉了下衣袖。甄嬛自己起身,恭敬道:“皇后娘娘关怀,华妃娘娘训诫,臣妾都谨记在心。是臣妾身子不争气,累得皇上和娘娘们挂心,实在惶恐。”

态度恭顺,滴水不漏。冯若昭(纪时)抬眸,飞快地瞥了甄嬛一眼。此时的甄嬛,比夏冬春记忆里初入宫时更添了几分清丽与书卷气,眼神清澈中带着聪慧,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果然是个伶俐人儿。只可惜,如今锋芒初露,已然成了华妃的眼中钉,皇后的棋子。她未来的路,坎坷着呢。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莞贵人知礼就好。皇上看重你,你更要谨言慎行,好好伺候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这话听着是勉励,实则是在给甄嬛拉仇恨。

果然,华妃的脸色更难看了,其他一些不得宠的妃嫔,看向甄嬛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冯若昭(纪时)默默听着,心中快速分析。皇后的手段,还是老一套,看似公允,实则处处挑拨,坐山观虎斗。华妃是急先锋,甄嬛是靶子,其他人是看客或被利用的棋子。而她自己,在皇后眼中,大概属于那种无需特意针对、也掀不起风浪的“老实人”,偶尔用来显示中宫“宽厚”的工具。

请安在一片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众妃嫔行礼退下。

出了景仁宫,冯若昭(纪时)扶着吉祥的手,慢慢往回走。深秋的阳光带着暖意,却驱不散宫墙内的阴冷。

“娘娘,华妃娘娘今日,又是冲着莞贵人去的。” 吉祥低声说,带着些许不平,“莞贵人也真是,不过是风寒,倒闹得阖宫皆知似的。”

“慎言。” 冯若昭(纪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宫里的事,少听,少看,更少说。华妃娘娘如何,莞贵人如何,都不是我们该议论的。”

“是,奴婢失言了。” 吉祥连忙低头。

冯若昭(纪时)不再说话,心中却思绪翻腾。仅仅一次晨起请安,她就捕捉到了许多信息,也确认了一些事情。皇后的伪善与操控,华妃的骄横与短视,甄嬛的聪慧与隐忍,沈眉庄的直率与担忧……与记忆基本吻合。但似乎,又有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同。比如,华妃今日的怒气,似乎比记忆中更盛一些?甄嬛应对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那丝冷意,似乎也比原主记忆中察觉到的,更锐利些?是原主冯若昭观察不够细微,还是……这个世界,真的因为某些“变量”,而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正想着,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和哀求。

冯若昭(纪时)脚步微顿。吉祥也听到了,有些紧张地看向她。

“绕道。” 冯若昭(纪时)毫不犹豫,低声吩咐。宫里的是非,能避则避,尤其是她目前立足未稳之时。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转身时,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踉跄着冲了出来,险些撞到冯若昭身上。吉祥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挡在冯若昭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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