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血河·斗法(2/2)
他的嘴角渗出血迹,眼前开始发黑。
生命力透支的征兆。
“林九!撑住!”沈兰心从指挥帐篷里冲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我找到频率了!陈天雄的操控信号来自河津县城方向,具体坐标已经锁定!”
她将坐标报给秦队长。
秦队长立刻下令:“无人机编队,向坐标位置发射干扰弹!快!”
营地后方,三架小型无人机升空,朝着河津县城方向飞去。一分钟后,远方天际亮起三团蓝色的电火花——那是灵能干扰弹爆炸的特效。
屏幕前,陈天雄挑了挑眉。
“干扰弹?有趣。可惜……”
他按下一个按钮。
龙门河面上,那三个怨气巨人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们后退几步,重新沉入河中。
就在所有人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时,河底的黑色漩涡突然开始逆向旋转。
不是释放怨气,而是……吸收。
吸收什么?
吸收黄河水脉本身的灵能!
“他在抽干这段水脉!”林九脸色大变,“如果水脉灵能被抽干,转化阵会崩溃,龙尸会重新变成怨灵,而且会比之前更强!”
因为这次,它会带着被背叛的愤怒——我帮你净化怨气,你反过来抽我的力量?
“必须打断他!”林九挣扎着站起来,但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已经到极限了。
秦队长咬牙:“特勤队,准备强攻!用最大功率脉冲,轰击那个漩涡!”
“没用的。”沈兰心看着监测数据,声音发颤,“漩涡中心的灵能浓度已经超过检测上限,脉冲能量还没靠近就会被中和。我们……我们打断不了。”
绝望开始蔓延。
王胖子红着眼睛,从背包里翻出林九给他的所有符箓,一股脑抱在怀里:“妈的,跟它们拼了!林哥,我王胖子今天就是死这儿,也不能让那帮孙子得逞!”
他正要冲出去,被林九一把拉住。
“等等。”
林九抬起头,看向黄河上游。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绝望,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疑惑?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问。
众人一愣。
秦队长侧耳倾听,摇头:“只有水声和风声。”
“不……不是那些。”林九缓缓站直身体,“是……歌声。”
歌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渐渐地,连王胖子都听到了。
那是一段很古老、很苍凉的调子,没有歌词,只是单纯的吟唱。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直接从心底响起。它穿过夜风,穿过水声,穿过怨气的嘶吼,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吟唱声中,黄河水面的沸腾突然减缓了。
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也开始变慢。
“这是……”沈兰心看向监测仪,眼睛瞪大,“水脉灵能流失速度在下降!有另一股力量在对抗陈天雄的抽取!”
林九闭上眼睛,将全部灵觉扩散开来。
他“看”到了。
黄河上游,大约十公里处,河面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他赤脚站在水面上,双手合十在胸前,正在低声吟唱。随着他的吟唱,整条黄河的水脉都在响应——不是某一小段,而是从龙门往上、往下至少百里的水脉,都在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顺着河道流淌,最终汇聚到龙门段,注入即将枯竭的水脉节点。
就像给一个失血过多的人输血。
“他是……”林九认出了那种吟唱的韵律,“黄河水工。”
“什么?”王胖子没听懂。
“古代治理黄河的工匠中,有一支特殊的传承。”林九快速解释,“他们不是修行者,但世代与黄河打交道,掌握着用声音、节奏与水脉沟通的秘法。他们的吟唱能安抚水脉,引导水流,甚至……在关键时刻,调动水脉的力量。”
他看向上游的方向,眼神复杂:“我以为这个传承已经断了。没想到……”
吟唱声越来越响。
三个怨气巨人开始不安地扭动,它们胸口的窟窿里喷出的不再是怨气,而是……水。
纯净的、蓝色的黄河水。
陈天雄在屏幕前皱起了眉头。
“黄河水工?他们不是五十年前就死绝了吗?”他转头看向苏秘书,“查,这个老头是谁。”
苏秘书正要操作电脑,突然,直播间弹幕里刷出一行醒目的金色文字:
“龙门李三:陈天雄,收手吧。黄河不是你能玩弄的玩具。”
发信人的ID旁,有一个特殊的认证标志——一条盘旋的龙形图案。
那是“黄河水工”一脉的官方认证标志。
陈天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这个“龙门李三”——李三爷,当代黄河水工硕果仅存的传人,今年应该已经九十七岁了。官方档案记载,他二十年前就退休隐居,不再过问世事。
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还活着,而且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家主,怎么办?”苏秘书问,“水工一脉虽然人少,但他们在黄河沿岸的民间威望很高。如果李三爷公开反对我们,后续的计划会很难推行。”
陈天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也好。”他说,“既然老前辈出面了,那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反正……测试数据已经拿到了。”
他关掉了怨气抽取程序。
龙门河面上,黑色漩涡缓缓消散,三个怨气巨人也重新化作黑雾,被七芒星阵法吸入、净化。河水的血色开始褪去,逐渐恢复正常的土黄。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五、黎明·新的威胁
天色微亮时,李三爷来到了营地。
他真的很老了,满脸深刻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背驼得厉害,走路需要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像是能看透人心。
林九在营地入口迎接他。
“晚辈林九,谢过李老出手相助。”他恭敬地行礼。
李三爷摆摆手,声音沙哑却有力:“不用谢我,我是在救黄河。陈天雄那小子……比他曾祖父还疯。”
他走到河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捧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尝了一小口。
“怨气还没散净。”他吐掉水,“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完全净化。这三天,这段河的水不能喝,不能灌溉,也不能养鱼。”
林九点头:“我已经通知地方政府,启动了应急预案。下游的取水口全部关闭,沿岸居民使用备用水源。”
“你做得对。”李三爷站起来,看着林九,“孩子,你知道陈天雄今晚为什么收手吗?”
“因为您出面了?”
“不全是。”李三爷摇头,“他那个人我了解,为了达到目的,连亲爹都能卖。他收手,是因为他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林九皱眉:“什么目的?”
“测试你的极限。”李三爷说,“测试转化阵的极限,测试749局的应对能力,测试……在极端情况下,会有哪些势力站出来反对他。”
老人顿了顿,语气沉重:“而你,孩子,你让他很满意。你的阵法能顶住百万怨气冲击一小时,你的伙伴能在短时间内锁定他的位置,还有我这样的老家伙会为你出头——所有这些,都证明了你是一块合格的磨刀石。”
林九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用我来磨练他自己?”
“磨练,也是展示。”李三爷说,“今晚的直播,你看到了吧?暗网上那八百多个观众,每一个都不是普通人。陈天雄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他的力量,也展示了你的力量。接下来,会有很多人开始选边站——是加入他,还是支持你。”
“那您……”
“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李三爷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但我还能做一件事——把我的‘水工吟唱’传给你。虽然你不是水工一脉,但你有赊刀人的底子,应该能学会。”
林九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黄河需要人守护。”李三爷说,“我们这一代人快要死光了,年轻人要么不信这一套,要么没天赋。你虽然是个赊刀人,但你有心,也有能力。这就够了。”
他拍了拍林九的肩膀:“三天后,我来教你。在这之前,你好好养伤。另外……”
老人看向黄河下游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
“小心陈天雄的下一步。今晚他只是试探,下一次,就是真正的杀招了。我猜……他很快就会对秦岭动手。因为那里,有他必须得到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林九追问。
李三爷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禹王九鼎。”
林九浑身一震。
传说中大禹治水后铸造的九尊青铜鼎,象征华夏九州,镇守天下水脉。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而且落在陈天雄手里……
那就不只是黄河一条河的问题了。
那是整个华夏水脉,都要易主。
“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李三爷说,“三天后,不仅是教你吟唱,也是召集还能动弹的老家伙们,开个会。有些人虽然退了,但还没死透。陈天雄想动九鼎,得问问我们这些老骨头答不答应。”
说完,他拄着拐杖,转身离开。
晨光中,老人的背影虽然佝偻,却有一种巍然不动的气势。
林九站在岸边,看着黄河缓缓流淌。
一夜的激战结束了,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低头看向掌心。
节点印记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他的生命力损耗太大,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三天后,李三爷要来传法。
三天后,那些隐世的老前辈们要聚会。
三天后……陈天雄可能会对秦岭动手。
时间,从来没有这么紧迫过。
“林九。”沈兰心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先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我们一步一步来。”
林九接过水杯,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陈天雄不会给他“一步一步来”的时间。
这场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而他的手里,可打的牌,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