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血河·斗法（1/2）
一、黄昏·备战
夕阳西沉，将黄河染成一片熔金。
龙门营地的紧张气氛，却随着光线的衰减而不断攀升。三台挖掘机已经停止工作，静静地趴在工地边缘，像三头疲倦的钢铁巨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的人影和更加急促的脚步声。
秦队长带领的749局特勤队已经全员进入战备状态。十二名队员分散在营地七个关键节点，每人配备的灵能脉冲步枪都已经充能完毕，枪身上镶嵌的灵石碎片在暮色中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他们戴着特制的战术目镜，这种目镜不仅能提供夜视和热成像功能，还能直接看到灵能波动——此刻在他们的视野里，整个营地都被一层淡金色的能量场笼罩，那是龙门大阵外阵初步成型后形成的防护层。
但防护层之外，黄河河面上那片被怨气污染的区域，正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像一块正在溃烂的伤口。
“林顾问，所有节点检查完毕。”秦队长走到指挥帐篷前，他的声音因为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度警惕而有些沙哑，“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七个阵眼位置各安排了一名队员驻守，配备了紧急中断装置——如果阵法过载，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切断该节点与外阵的联系，防止连锁崩溃。”
帐篷里，林九正站在一张临时拼装的长桌前。
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手绘阵图，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复杂的能量流向和符文结构。沈兰心坐在桌子一侧，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数据流。王胖子则蹲在帐篷角落，正小心翼翼地给一堆桃木符牌涂抹朱砂——这是林九下午刚画的“辟邪符”，要分发给所有非战斗人员。
“辛苦了。”林九没有抬头，他的手指正在阵图上缓缓移动，指尖划过的地方，隐约有淡金色的光痕残留，“秦队长，让你的人再检查一遍随身装备。特别是防护服——今晚的怨气浓度可能会超出安全阈值，普通作战服挡不住。”
“已经检查过三遍了。”秦队长顿了顿，“林顾问，恕我直言……我们真的能挡住吗？根据监测数据，河面那片污染区的怨气总量，至少相当于五十个标准邪灵事件的总和。如果一次性释放……”
“挡不住也要挡。”林九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转化阵的最大处理能力是每秒十个单位，外阵建成后可以提升到五十个。但陈天雄如果真把刀里的百万怨气全放出来……那就是每秒一万单位的冲击。”
他看向帐篷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硬抗，是分流和缓冲。外阵的七个节点，每个都连接着一条地下灵脉——这是我特意选的布阵位置。怨气冲击过来时，阵法会将其分成七股，导入地下灵脉，利用大地本身的力量来稀释和缓慢净化。”
“但这需要时间。”沈兰心接过话头，她调出一个模拟界面，“根据我的模型计算，即使成功分流，完全净化也需要至少七天。而这七天里，被怨气浸染的灵脉会影响到方圆百里的生态环境——植物枯萎、动物异变、人做噩梦都是轻的，严重的话可能会直接催生出新的邪祟。”
王胖子停下了手里的活，声音发颤：“那……那不就是饮鸩止渴？”
“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林九说得很平静，“如果让百万怨气直接冲进黄河水脉，整条河会在三天内变成死水，两岸千万人都会遭殃。导入地下灵脉，虽然也会造成污染，但至少是缓慢释放，我们有时间应对。”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黄河的水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响亮，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陈天雄选在晚上动手，不是巧合。”林九轻声说，“子时阴气最盛，怨气的威力会提升三成。他想一举击溃我们。”
“那我们……”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等。”林九说，“等他先出招。”
话音刚落，营地东侧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那是灵能感应栅栏被触发的信号。
二、子时·血河起
所有人都冲出了帐篷。
秦队长一边跑一边对着耳麦吼：“东侧观察哨，报告情况！”
“秦队，河面……河面不对劲！”观察哨队员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形，“你们快看！”
众人冲到营地东侧的高坡上。
眼前的一幕，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特勤队员也倒吸一口冷气。
黄河，在发光。
不是反射月光或星光的自然光芒，而是从河底透出来的、一种粘稠的暗红色光。光芒随着水波荡漾，将整段河面染得像一条流动的血河。更诡异的是，河水正在沸腾——不是温度升高导致的沸腾，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剧烈搅动，翻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一股黑色的烟雾。
“怨气实体化……”林九瞳孔收缩，“陈天雄不是慢慢释放，他是在……引爆！”
话音未落，河心突然炸开。
不是局部的水柱，而是整段河道的中线位置，河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间撕开，向两侧翻卷，露出深达十米的河床。而河床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黑色漩涡正在疯狂旋转，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挣扎。
那是被封印在刀里的亡魂。
陈天雄把它们全部释放了出来。
“所有单位，一级战备！”秦队长嘶声下令，“防护罩全功率启动！非战斗人员进入掩体！”
特勤队员们迅速就位，他们手中的脉冲步枪同时开火，蓝色的能量光束射向河面，试图拦截那些从漩涡中飞出的亡魂。但亡魂的数量太多了，像一群被惊扰的蝙蝠，黑压压地涌向营地。
第一波亡魂撞上了外阵的防护层。
淡金色的光幕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幕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虽然迅速修复，但修复速度明显赶不上破坏速度。
“节点A压力超标！”“节点C出现能量泄漏！”“节点E支撑不住了！”
对讲机里传来各处驻守队员急促的汇报。
林九闭眼，双手结印。
掌心的节点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这金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最终化作七道金色的丝线，射向七个阵眼位置。丝线连接阵眼的瞬间，整个外阵的防护层猛地一厚，颜色从淡金转为深金，硬生生挡住了亡魂的第二波冲击。
但林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林九！”沈兰心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你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支撑阵法？”
“没事……”林九咬牙，“还能撑一会儿。兰心，帮我计算漩涡的核心频率——陈天雄一定在某个地方远程操控这个爆发，找到频率，就能反推他的位置！”
沈兰心立刻跑回指挥帐篷，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她调出了所有监测设备的数据——地面震动频率、灵能波动谱、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微量能量轨迹。
与此同时，河面的异变还在加剧。
那些被释放的亡魂并没有无脑地冲击营地，而是在半空中汇聚、融合。它们扭曲着，哀嚎着，相互吞噬，最终凝聚成三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逐渐清晰。
是三具高达十米的“巨人”。
它们有着类似人类的四肢和躯干，但头颅的位置不是脑袋，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伸出无数条由怨气凝聚的触手。巨人的胸口，各有一个醒目的窟窿——和昨晚那三具尸傀一模一样。
“陈修远的三个同伴……”林九认出来了，“他把他们的残魂也炼进了刀里，现在用百万怨气为燃料，重新凝聚了它们生前的形态。”
三个怨气巨人踏出河面。
它们沉重的脚步踩在河床上，每一步都引发地面的剧烈震动。河水被它们带起，化作浑浊的浪涛拍向两岸。其中一只巨人抬起手臂——那手臂由无数亡魂缠绕而成，指尖是锋利的骨刺——狠狠砸向外阵的防护层。
“轰——！”
整个营地都在摇晃。
防护层剧烈凹陷，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节点B位置驻守的特勤队员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阵眼承受的压力太大，反噬到了驻守者身上。
“秦队长，带人撤出节点！”林九大喊，“所有队员退到第二防线！阵法交给我！”
“可是你——”
“执行命令！”林九的声音不容置疑。
秦队长咬牙，对着耳麦下令：“所有人，撤离阵眼！重复，撤离阵眼！退到第二防线！”
十二名特勤队员迅速后撤，但他们没有走远，而是在营地内围重新布防，枪口依旧对准那三个巨人。
林九独自站在营地最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缓缓拉开——随着他双手分开，掌心的节点印记脱离皮肤，悬浮在半空中，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外阵·七转轮回。”
他低声念诵，光球一分为七，飞向七个阵眼。
失去驻守者的阵眼本应崩溃，但在光球融入的瞬间，它们反而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七个阵眼的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七芒星图案。
图案中心，正对着三个怨气巨人。
“转。”
林九吐出一个字。
七芒星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旋转产生的吸引力，像七个无形的漩涡，开始强行抽取三个巨人体内的怨气。
怨气巨人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它们的“嘴”就是胸口的窟窿，此刻窟窿里喷出大量黑雾，黑雾被七芒星吸入，经过阵法的转化，变成纯净的灵能，再导入地下灵脉。
这是硬碰硬的消耗战。
看是林九先撑不住，还是怨气先被抽干。
三、暗处的眼睛·直播
河津县城，某高档酒店顶层套房。
陈天雄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面前是三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屏幕分别显示着龙门营地的三个角度——无人机航拍、地面隐藏摄像头、还有……一颗悬浮在战场上空三千米处的微型卫星传回的灵能分布图。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眼神平静得像在欣赏一场歌剧。
“家主，林九启动了七转轮回阵。”苏秘书站在他身后，她的右手腕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但表情已经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他在强行抽取怨气。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小时，我们释放的怨气就会被抽干三分之一。”
“不急。”陈天雄抿了一口酒，“让他抽。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他指了指中间那块屏幕。
屏幕里，林九站在七芒星阵法的中心，身体因为承受巨大压力而微微颤抖，但脊背挺得笔直。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阵法连接在一起，像一根燃烧的蜡烛，在黑暗中拼命发光。
“多美啊。”陈天雄轻声说，“这种为了信念不惜燃烧自己的姿态……总是让我感动。可惜，感动不能当饭吃。”
他放下酒杯，拿起沙发旁的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直播平台的界面——不是常见的斗虎、猫牙，而是一个界面全黑、只有一串串代码滚动的特殊网站。这是“暗网”上一个专门面向异能者、修行者和神秘学爱好者的隐秘直播平台，观众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有分量的存在。
此刻，直播间标题是：
“直播：黄河龙门·赊刀人vs百万怨灵”
在线人数：873人。
看似不多，但陈天雄知道，这873人背后，代表着全球超过三十个异能组织、十五个古老修行世家、以及至少五个国家的特殊部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开始吧。”陈天雄说。
苏秘书点头，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直播间画面切换成了无人机的俯拍视角——高清镜头下，血色的黄河、三个狰狞的怨气巨人、发光的七芒星阵法、以及站在阵法中心的林九，所有细节一览无余。
弹幕开始滚动：
“卧槽，真打起来了？”
“那个就是林九？看起来好年轻”
“三个怨气巨人……这得是多少亡魂凝聚的？陈天雄玩这么大？”
“楼上，陈天雄在直播间吗？求现身说法！”
陈天雄笑了。
他在弹幕框里输入一行字，发送：
“陈天雄：诸位晚上好。如各位所见，我正在测试一种新型的“灵能转化技术”。林九先生是我特意邀请的测试对象。让我们看看，传统的赊刀人阵法，能否应对现代的怨气规模化应用。”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一场生死搏杀包装成了“技术测试”。
弹幕立刻炸了：
“陈天雄本尊？合影！”
“规模化应用……陈董的意思是，你能批量制造这种怨气巨人？”
“如果真是这样，传统修行界要变天了”
“林九撑得住吗？看着快不行了”
陈天雄没有继续回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林九在阵法中苦苦支撑。
这就是他的计划之一——不仅要击溃林九，还要在全世界异能者面前，展示新世界集团的力量。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时代变了，传统的、缓慢的修行方式已经过时了，只有掌握工业化、规模化的灵能技术，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末世中生存。
而林九，就是最好的垫脚石。
四、破局·意外的援手
龙门营地。
林九已经半跪在地上。
七芒星阵法还在运转，但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三个怨气巨人体型缩小了三分之一，但它们还在疯狂攻击阵法，每一次撞击都让林九身体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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