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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禹鼎·秘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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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黎明后的平静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幕,也带走了昨夜激战残留的阴霾。黄河水面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浑黄。只有岸边被怨气侵蚀得发黑的泥土、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腥味,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发生过什么。

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重新燃起,火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煮着小米粥。米香混合着柴火的烟气,给这片废墟般的营地带来了难得的生活气息。

林九坐在火堆旁的一截古木梁上,身上裹着厚厚的军用毯子,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掌心的节点印记依然黯淡,但至少不再有生命被抽取的刺痛感——外阵稳定运转后,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王胖子蹲在火堆对面,正用一把小刀削着木棍,打算做几个简易的晾衣架。他时不时抬头看看林九,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林九头也不抬。

“林哥,那个李三爷……靠谱吗?”王胖子压低声音,“他说三天后来传你什么‘水工吟唱’,还说要召集老前辈开会。可咱们连他是谁都不清楚,万一……”

“没有万一。”沈兰心从指挥帐篷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我查过了。李三爷,本名李守河,生于1925年,祖籍河南开封。李家世代为黄河水工,据地方志记载,其曾祖父李长庚在光绪年间参与过‘黄河改道’工程,用秘法稳定了三处险要河段,受朝廷嘉奖。”

她将资料递给林九:“1942年,李三爷十七岁,随父亲参与花园口堵口工程,在溃堤处连续吟唱三天三夜,配合工兵成功封堵决口,救了下游数十万百姓。1958年,三门峡水库建设期间,他作为特邀顾问,用吟唱之法疏导淤积泥沙,使水库蓄水效率提升15%。”

林九翻看着那些泛黄的档案复印件和黑白老照片。照片里的李三爷还是个精壮的汉子,赤着上身,站在黄河边,对着奔腾的河水张开双臂,神情专注。

“1975年以后,他逐渐淡出公众视野,官方记录是‘因病退休’。”沈兰心继续说,“但我调阅了749局的内部档案,发现从1980年到2010年,黄河沿线发生的十七起‘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异常水患’,背后都有他暗中出手平息的记录。最近一次是2018年,晋陕交界处某化工厂泄露,有毒物质流入黄河支流,是他连夜吟唱,引导水流改道,避免了主干流污染。”

她顿了顿:“749局对他的评级是‘甲级友好人士’,备注是‘非修行者,但掌握着与自然力量沟通的古老秘法,品性正直,可信任’。”

王胖子听得目瞪口呆:“这么牛逼的人物,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真正的高人,都不需要普通人知道。”林九合上资料,“李三爷肯出手,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黄河。陈天雄要动水脉,触了他的逆鳞。”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碗放在地上:“胖子,今天有两件事要办。第一,营地需要加固,昨夜一战暴露了不少防御漏洞。你去跟秦队长商量,在七个阵眼周围加建掩体,材料可以用剩下的老青砖。”

“好嘞。第二件呢?”

“第二……”林九看向沈兰心,“我需要所有关于‘禹王九鼎’的资料。正史、野史、民间传说、考古发现,越详细越好。”

沈兰心点头:“我已经在整理了。不过林九,有件事很奇怪——我查询了国家文物局的数据库,关于九鼎的考古记录几乎为零。唯一的官方记载是:1937年抗战爆发前夕,南京政府曾组织过一次秘密的文物南迁,清单里有‘疑似禹鼎残片三箱’,但运输途中遭遇空袭,货物遗失,下落不明。”

“1937年……”林九若有所思,“陈修远在龙门布阵是1934年,时间上很接近。他是不是在找那些‘残片’?”

“很有可能。”沈兰心调出另一份资料,“这是我从湘西地方志里找到的——陈修远被赶出陈家后,曾在1935年到1937年间频繁往返于湘西、河南、陕西三地。地方志记载他‘携罗盘、寻龙尺,专往古河道、旧遗址处勘探’,当地人都以为他是盗墓贼。”

她放大了其中一段记载:“1936年秋,陈修远在陕西潼关附近的黄河古河道里,挖出了一口‘青铜鼎耳’,鼎耳上刻有鱼龙纹。他当时大喜过望,说‘九鼎线索已得其一’。但第二天,那鼎耳就不见了。有人说是被官府没收了,也有人说……是被一个路过的老道士‘借’走了。”

林九的呼吸微微急促:“那个老道士,有没有更详细的描述?”

沈兰心摇头:“记载很模糊,只说‘着灰袍,背刀箱,须发皆白,眼神如电’。”

“是师祖。”林九几乎可以肯定,“师祖当年不仅破坏了陈修远的炼尸大阵,还截胡了他找到的鼎耳。所以陈修远才会怀恨在心,在养怨阵里留下残念,说要报复赊刀人一脉。”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了。

八十年前的恩怨,八十年后的对峙,全都围绕着同一个目标——禹王九鼎。

“可是林九,”王胖子挠挠头,“就算九鼎真的存在,那玩意儿不是传说吗?大禹治水都是四千多年前的事了,就算真有鼎,也早该锈成渣了吧?”

“普通的青铜器会锈蚀,但禹王九鼎不一样。”林九站起身,走到黄河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捧水,“《左传》里记载:‘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九鼎不是简单的礼器,它们是‘镇国神器’,用九州贡金铸造,融入了华夏万民的信仰和气运。这样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损毁的。”

他看着掌心的水从指缝间流走:“而且你想想,为什么陈天雄要费这么大劲?他掌控新世界集团,富可敌国,想要古董的话,什么买不到?但他偏偏盯着九鼎不放,甚至不惜在龙门跟我们撕破脸。这说明什么?”

沈兰心接话:“说明九鼎有超越古董价值的力量。很可能……就像李三爷说的,它能控制水脉,甚至……控制整个华夏的地脉。”

王胖子倒吸一口冷气:“那他要是真集齐了九鼎,岂不是……”

“天下水脉,尽归其手。”林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重,“到那时,他让哪条河泛滥,哪条河就泛滥;让哪片地干旱,哪片地就干旱。亿万百姓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帐篷里陷入沉默。

只有黄河永不停歇的水声,像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二、地下的秘密

上午十点,营地的加固工作已经开始。

秦队长带着特勤队员和工人们一起,用剩余的老青砖在七个阵眼周围垒砌半人高的掩体。他们还在掩体内侧铺设了特制的绝缘材料——这是沈兰心的建议,可以防止阵法能量外泄时伤到驻守人员。

林九没有参与体力劳动,他在指挥帐篷里闭目调息。

《赊刀秘典》中记载的“回春诀”缓缓运转,配合掌心节点印记从黄河水脉中汲取的温和灵能,一点点修复着透支的身体。这个过程很慢,就像用一根细管给干涸的水库注水,但至少有了希望。

就在他调息到第三个周天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接着是王胖子激动的声音:“林哥!快出来看!挖到东西了!”

林九睁开眼,走出帐篷。

营地西侧,原本规划为“泄流口”的那条地下裂隙旁,一台挖掘机已经停止工作。工人们围在挖开的坑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九走过去,看到坑底的情景,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天然裂隙。

那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

通道的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着,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林九在阵基残片上看到的符文是同一种风格,但更加完整、更加精致。石板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大小和形状……

“和那块阵基残片上的凹槽一模一样。”沈兰心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昨天扫描的阵基残片图像,“这是配套的。阵基残片是‘钥匙’,这个凹槽是‘锁孔’。”

王胖子眼睛亮了:“难道这里面就是禹王遗宫?陈修远当年没打开的那个?”

“不一定。”林九跳下坑,蹲在石板前仔细观察,“符文的结构更像是……封印。这不是开门用的,是把什么东西关在里面用的。”

他伸手触摸石板。

冰凉。

但和阵基残片的阴寒不同,这种冰凉里带着一种厚重的、沧桑的气息。石板表面的符文在他指尖下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林顾问,要打开吗?”秦队长也下到坑里,他身后两名特勤队员已经抬来了破拆工具——不是普通的液压钳,而是特制的“灵能共振切割器”,专门对付这种附着有能量的古代造物。

林九犹豫了。

如果里面封印的是危险的东西,贸然打开可能会引发灾难。但如果不打开,就永远不知道陈修远当年到底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先探测。”他做了决定,“用生命探测仪和灵能扫描仪,看看石板后面有什么。”

秦队长点头,示意队员操作。

两台仪器对准石板,开始工作。

几秒钟后,数据传回。

“生命迹象……为零。”操作仪器的队员皱眉,“但是灵能读数……高得离谱。超过探测上限了。”

沈兰心看着平板上的波形图:“不是单纯的灵能堆积,而是有规律的波动。像……心跳。”

心跳?

一个被封印了至少八十年的东西,还有心跳?

林九的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不是节点印记的灼热,而是……胸口那块老头子留下的铁片,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铁片越来越烫,像一块烧红的炭。与此同时,石板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那些古老的线条像是活了过来,在石板表面游走、重组。

“后退!”林九大喊。

所有人迅速退出深坑。

石板中央的圆形凹槽,突然射出一道金光。

金光在空中展开,形成一幅立体的、缓缓旋转的星图。星图的中央,是七颗特别明亮的星子,排列成勺状——那是北斗七星。

而在北斗的勺柄末端,第八颗星的位置,悬浮着一尊青铜鼎的虚影。

鼎的样式古朴,三足两耳,鼎身刻着山川河流的图案。虽然只是虚影,但散发出的威严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禹王九鼎之一……”林九喃喃道,“‘豫州鼎’。”

星图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缓缓消散。

石板恢复了平静,符文不再闪烁。

但坑底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那是……”王胖子声音发颤。

“地图。”林九跳回坑底,盯着那块石板,“陈修远当年找到的,不只是一块鼎耳。他找到了‘豫州鼎’的封印位置,还在这里留下了星图坐标——那七颗星对应的,应该是打开封印的七个‘钥匙孔’。”

沈兰心快速记录:“你的意思是,要打开封印,需要七把钥匙,分别插入七个对应的位置?”

“对。”林九点头,“而且我猜……那七把钥匙,就是我们赊刀人一脉的七把镇煞刀。”

他看向石板中央的凹槽:“这个凹槽的形状,和我手里这把刀的刀柄完全吻合。其他六个凹槽,应该分布在另外六个地方。陈修远当年只找到了这一个,所以他打不开封印。但他很聪明,把这里改造成了养怨阵的阵基之一——他打不开,也不让别人打开。”

“那陈天雄现在得到了其中一把刀,”秦队长脸色凝重,“他会不会已经找到了对应的凹槽位置?”

“很可能。”林九说,“而且以他的资源和手段,找到其他凹槽也只是时间问题。一旦他集齐七把刀,打开封印,得到豫州鼎……”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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