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柳家绸缪(1/2)
永昌十七年,在一种表面祥和、内里紧绷的气氛中悄然到来。正月初一的大朝会,景和帝接受百官朝贺,颁布了几道例行封赏和减免赋税的恩旨,看上去一切如常。但有心人注意到,皇帝在提到“东南海疆绥靖,水师整编有功”时,语气格外郑重,目光在回京述职的靖海侯和柳承业等人身上停留片刻,并下旨,开年后,兵部、户部需加紧筹措东南水师后续粮饷、战船营造事宜,不得延误。
这是个明确的信号——皇帝对东南的重视,有增无减。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鞭策和警告。
靖海侯郭振在朝会后,特意与柳承业同行了一段。“柳公,”他压低声音,面色凝重,“东南近来,颇有些不安稳的传闻。彦博在那边,怕是压力不小。水师整编初见成效,但根基未稳,万不能有失。你我皆需尽心。”
柳承业心领神会,拱手道:“侯爷放心,柳某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为侯爷分忧。彦博年轻,还需侯爷多加提点。”
“嗯,彦博是块好料子,就是性子急了些。此番回京,陛下另有密旨,老夫不日也要赶回东南。京中若有任何风声异动,还望柳公及时通个消息。”郭振意有所指。
“这是自然。”柳承业郑重应下。他知道,郭振也察觉到了东南平静下的暗流,此番回京述职兼领密旨,恐怕就是要回去坐镇,应对可能的风暴。柳彦博作为副手,责任重大,风险也倍增。
正月十五,上元节刚过,靖海侯便轻车简从,悄然离京,返回东南。 几乎同时,柳彦博从东南发来的密信,也到了柳府书房。这一次,信中的内容,让柳家父女三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柳彦博在信中写道:
“……侯爷返营,带来陛下密旨,令我等暗中详查沿海异动,尤需留意弗朗机人及不明船只,并彻查卫所军械、严防物资外流。侯爷已秘密部署,儿亦奉命暗中查访。近日,经沈万川暗中探查及水师线报,发现数条线索,指向漳州外海一座名为‘龟蛇岛’的荒岛。此岛地形复杂,多有暗礁洞穴,传闻早年有海盗盘踞,后被剿灭,近年少有船只靠近。然沈万川手下有老水手称,近半年曾见有非闽浙样式之中型船只,于深夜或雾天出入该岛海域,行踪诡秘。水师曾派快哨远远观察,见岛上有微弱灯火及简易码头痕迹,但未见明显旗帜、人员。”
“另,沈万川通过南洋番商渠道,隐约打听到,有弗朗机商人,曾在满剌加向人炫耀,言其在‘东方帝国’的‘朋友’,能提供稳定优质的硝石和铁料,价格优惠。虽未言明具体,但时间、地点,与东南暗中收购违禁物资之风闻,似有吻合。沈万川已托人继续打探此弗朗机商人身份及所谓‘朋友’线索。”
“至于内务府……儿暗中查访,漳泉一带,确有数家商号与内务府采办往来密切,其中尤以一家‘隆盛行’背景最深,其东家与内务府一位姓高的采办管事乃是姻亲。此‘隆盛行’近年生意扩张极快,涉及海外香料、珠宝、乃至木材、矿产,但其货物来源、资金流向,颇多疑点。儿已命人暗中留意,然其行事谨慎,暂未抓到把柄。”
“儿与侯爷研判,龟蛇岛极可能是一处秘密据点或中转站。弗朗机人、违禁物资、乃至内务府的影子,或皆与此有关。侯爷之意,暂不打草惊蛇,继续暗中监控,收集证据,摸清其人员、物资、船只往来规律,并查清其与岸上何人勾结。然儿忧心,对方恐已有所警觉,若狗急跳墙,或提前发动,东南恐有剧变。儿身处其位,责无旁贷,然亦知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敢擅专。万望父亲、兄长、妹妹,于京中周旋,洞察朝局,早做绸缪……”
信末,柳彦博笔迹略显凌乱,显是心情激荡。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龟蛇岛……弗朗机商人……内务府高采办的姻亲隆盛行……”柳彦卿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脸色发白,“竟然……竟然真的勾连至此!这已非普通走私,恐是通敌卖国,图谋不轨!”
柳承业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此事,已超出我柳家一姓之私。关乎东南海防,关乎朝廷安危。彦博身处险境,搜集证据,乃是尽忠职守。然正如他所言,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方在朝中、在内廷,恐亦有援手。我们若贸然行动,或证据不足,或走漏风声,非但打草惊蛇,恐反受其害。”
柳念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二哥和靖海侯的判断应该没错,龟蛇岛是关键的节点。弗朗机人提供渠道和可能的技术、武装支持,还有很可能就是隆盛行及其背后的内务府高采办的内鬼提供物资、信息和掩护。他们勾结在一起,在东南沿海建立秘密据点,囤积军械物资,所图绝对不小!可能是想武装割据,控制海道;也可能是想里应外合,配合更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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