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太后赐宴（1/2）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京城内外，火树银花，灯市如昼。按制，今年宫中不设大规模灯会，但太后在慈宁宫设了家宴，邀请了几家亲近的勋贵、重臣内眷入宫赏灯、用膳，以示恩宠。永安公府柳家，自然在受邀之列。

沈氏身子尚未大好，畏寒怕风，柳念薇便奉旨独自进宫。她身着郡主品级的礼服，端庄而不失娇俏，在宫女引导下，步入装饰一新的慈宁宫。殿内温暖如春，悬挂着各式精巧宫灯，流光溢彩。已有几位诰命夫人带着年轻小姐在座，见柳念薇进来，纷纷投来或友善、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柳念薇从容行礼，举止合度，既不失贵女风范，又带着几分特有的沉静气度。太后见她来了，很是高兴，招手让她上前，拉着她的手坐在身边，上下打量：“好孩子，过年家里可好？你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劳太后娘娘挂念，家中一切安好。母亲只是偶感风寒，将养几日便好，特意让臣女向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罪，未能前来侍奉。”柳念薇温声回答。

“无妨，身子要紧。”太后慈爱地拍拍她的手，又对在座的几位夫人笑道，“这孩子，哀家是越看越喜欢。不仅是个有福的，难得的是性子沉稳，不骄不躁。柳太傅教女有方啊。”

皇后在一旁含笑点头：“母后说的是。柳小姐端庄明理，是京城闺秀的典范。”

太后和皇后这般抬举，在座的夫人们哪还有不明白的，纷纷出言附和，夸赞柳念薇“钟灵毓秀”、“知书达理”。柳念薇只是微微垂眸，谦逊应对，并不恃宠而骄，更引得太后皇后心中满意。

宴席摆开，自是珍馐美馔，觥筹交错。席间，太后和皇后问了些家常，柳念薇一一恭敬作答，言语得体，偶尔说到家中趣事，也引得太后开怀。气氛轻松融洽。

酒过三巡，太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皇后道：“前几日内务府呈上来的年节用度单子，哀家瞧着，有些海外来的香料、珠宝，价格比往年似乎涨了些？可是市舶司那边又有什么说法？”

皇后答道：“回母后，内务府说是因去年海疆不靖，番船来得少了，物以稀为贵。不过如今东南已平，侯爷和柳大人都在力主整顿水师、规范海贸，想来往后会渐渐好起来。”

太后点点头，叹了口气：“哀家知道，朝廷大事，自有皇上和臣工们操心。只是这后宫用度，能省则省，可有些海外来的稀罕物，比如那西洋的玻璃镜、自鸣钟，南洋的香料、宝石，宫里的娘娘们、还有宗室女眷们都喜欢，若是因为海路不通、管理不善而价高难得，也着实不便。”

在座的几位夫人，家中或多或少都与海贸有些关系，或是丈夫、父兄在相关衙门任职，或是自家有亲戚从事相关营生，闻言也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涉及到她们切身利益的话题。

柳念薇心中一动。她知道，机会来了。太后看似随口的感慨，实则点出了海贸与宫廷、乃至宗室用度的密切关系。这正是她可以“无意”中施加影响的切入点。

她放下银箸，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天真：“太后娘娘说的是。臣女在家时，也曾听父兄闲谈，说这海外之物，若管理得当，往来顺畅，不仅朝廷可增收税银，用于强兵富民，便是宫中和民间，也能用上更多物美价廉的稀罕玩意儿。就像前朝鼎盛时，番商云集，万国来朝，听说那时宫里用的香料、宝石，比现在花样还多，价钱反而便宜些呢。”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接上了太后的话头，又看似只是转述父兄闲谈，点出了“管理得当，往来顺畅”的好处，还扯上了“前朝鼎盛”这面大旗，让人挑不出错处，反而觉得颇有道理。

一位与皇后娘家走得近的侯夫人接口道：“柳小姐说得是。我家那口子在光禄寺，也常念叨，说如今宫里采办些海外贡品或市舶之物，是越发不易，价钱也高。若是海路太平，市舶司规矩清明，能像前朝那般，让守规矩的番商好好做生意，朝廷、宫里、百姓，岂不是都得利？”

另一位夫人也道：“可不是么。我娘家在江南，做些丝绸生意，前些年也曾试着与番商打交道，可那里面的门道太多，规矩不清，好好的丝绸，卖不上价不说，还常被盘剥。若是朝廷能立个清楚明白的章程，让我们这些正经商人也有个依靠，那该多好。”

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市舶司和海贸上。在座的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多是切身感受，或是家中见闻，但无形中，都指向了“规范海贸、有利各方”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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