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新年新气象（1/2）

爆竹声声辞旧岁，瑞雪飘飘迎新春。正月初一，永安公府门前的车马人流依旧络绎不绝，多是来拜年的同僚、故旧、门生。柳承业和柳彦卿父子，一个身为当朝太傅、参赞东南海防事务的永安公，一个是有“小阁老”之称（因吏部侍郎位高权重）的柳侍郎，正是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之一，前来拜会、递帖子、送年礼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

柳承业深谙“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除了几位阁老、勋贵、以及如韩文渊、靖海侯等关系密切的重臣亲自接待外，其余大多由管家和柳彦卿代为周旋，自己则多在书房“静养”或“处理公务”，保持着一贯的低调沉稳。柳彦卿则充分发挥了吏部侍郎的长袖善舞，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既不过分热络，也不让人感觉怠慢，在迎来送往中，也暗暗观察、筛选着柳念薇所说的“第一类”和“第二类”人。

柳念薇也没闲着。正月初二开始，便有各府诰命、女眷递帖子，邀请柳夫人和柳小姐过府赏梅、听戏、吃年酒。柳夫人身体时好时坏，不耐久坐，许多应酬便落在了柳念薇身上。她如今身份尊贵，又顶着“福星”名头，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好在柳念薇心性沉稳，举止得体，言谈有度，既不刻意张扬，也不过分谦卑，在贵妇圈中渐渐有了“端庄慧敏，宠辱不惊”的好名声。

借着这些交际的机会，柳念薇也在暗中观察、筛选。哪些府邸的女眷明理豁达，哪些府上可能与未来海贸事务有关联，哪些人家的子弟或许堪用，她都默默记在心里，回家后与父兄交流。

这一日，柳念薇从安远伯府赏梅宴归来，带回一个有趣的消息。

“父亲，大哥，”她解下斗篷，在暖阁坐下，接过丫鬟递上的热茶，说道，“今日在安远伯府，遇到一位夫人，是现任鸿胪寺少卿陈大人的妻子。闲聊时，陈夫人提起，她娘家有个远房侄子，姓苏，名文成，是个举人，但屡试不第，后来便歇了科举心思，转而研究地理杂学，尤其对海外风物、番邦语言颇有兴趣，家中收集了不少番文书籍、海图，还曾自费跟着商船跑过几次南洋，会说几句番话。因性情有些孤拐，不善钻营，如今只在国子监挂了个闲职，整理些陈年书档，日子过得清贫。”

柳承业捻须沉吟：“鸿胪寺少卿陈明远？此人我倒有些印象，是个谨慎本分的老实人，不结党，不营私。他这内侄……对海外风物、番语有兴趣？倒是个稀罕人物。”

柳彦卿也道：“国子监挂闲职？那地方清苦，若无背景，难有出头之日。妹妹特意提起此人，可是觉得有用？”

柳念薇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发现人才的亮光：“女儿与陈夫人多聊了几句，听她言语间，对这侄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又隐隐透露，此子于地理、番语一道，确有几分痴迷和真才实学。他曾根据番商描述和海图残片，自己绘过一份南洋诸岛的简图，据说与朝廷秘藏的旧图颇有印证之处。陈夫人说，他听闻朝廷有意整顿海贸，还曾感叹‘若能用其所学，为朝廷辨识番文、通译海图，也不枉此生’。”

“这正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人才类型！”柳念薇的心声带着几分激动，“通晓番语，熟悉海外风物，甚至略懂海图，这样的人，在未来的海贸、外交、乃至情报收集中，都能发挥巨大作用。他现在郁郁不得志，正是招揽的好时机。”

柳承业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看向柳念薇：“念薇觉得，此人可用？”

“可用与否，还需当面考较。”柳念薇谨慎道，“但至少值得一见。女儿想着，父亲或大哥，可否寻个由头，比如……嗯，就说听闻此人精通地理杂学，家中正在搜集海外舆图、风物志，想请他来帮忙辨识、整理一些番文资料？一来不显得刻意，二来也可趁机考察其人性情、才学。若果真可用，哪怕先以清客、幕僚的身份聘到府中，专司翻译、整理海外见闻，也是一桩美事。未来朝廷若开海贸、设译馆，此人或可大用。即便不为朝廷所用，于我们自家了解海外，也大有裨益。”

柳彦卿抚掌笑道：“妹妹这个法子好！不显山不露水。此人现在国子监挂闲职，俸禄微薄，我们若以礼相待，给予优厚薪俸，让其从事心之所向，想必他也会愿意。我明日便去与陈少卿‘偶遇’一番，提一提此事，想来陈少卿也乐得给内侄找个好去处。”

“此事就由彦卿去办，务必礼贤下士。”柳承业叮嘱道，“记住，我们是求才，非施舍。若此人果有才学，当以师友之礼待之。”

“儿子明白。”

正月初五，柳彦卿便寻了个机会，“偶遇”鸿胪寺少卿陈明远。 两人在衙门回廊“巧遇”，寒暄几句后，柳彦卿“偶然”提起，自家妹妹柳念薇对海外风物好奇，家中正在搜集相关书籍图册，可惜番文难识，听闻陈大人有位内侄苏文成，精通此道，不知可否请来帮忙辨识一二，必有重谢。

陈明远是个老实人，见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柳侍郎如此客气地请求，又是为了那位名声在外的“福星”柳小姐的“雅好”，自然无有不应，连声答应回去便让内侄上门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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