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烽烟惊阙(1/2)
十一月十九,酉时三刻,阙日头西斜,将京城的街巷染上一层不祥的暗金。
起初,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从东城永丰仓外围的草料场方向升起,混杂在冬日傍晚家家户户的炊烟中,并不十分起眼。但很快,那烟柱便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粗壮、浓黑,如同一条狰狞的黑龙直窜天际,伴随着“噼啪”爆响和隐隐传来的惊恐呼喝。
“走水啦!永丰仓走水啦!”
凄厉的锣声和嘶喊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宁静。几乎是同时,相隔数里外的西城太平仓附近,一座存放旧木料的废院,也猛地腾起冲天火光!紧接着,南城漕运码头堆积如山的备用船板和桐油桶垛,不知被何人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昏暗的天空,映得半条运河一片血红!
三处火起,且皆是关乎京城命脉的粮仓、码头重地!火势起得突兀而猛烈,绝非意外失火所能解释。
“是纵火!有人纵火!”五城兵马司的兵丁、顺天府的衙役、仓场守军,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吼着,敲着锣,提着水桶、挠钩,疯狂地冲向火场。然而火势太大,人手一时间捉襟见肘,更兼冬日夜风凛冽,火借风威,迅速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永丰仓外围的草料场已是一片火海,太平仓的废院火光冲天,码头上的烈焰更是威胁到停泊的官私船只。
混乱,如同滴入沸油的冷水,瞬间在京城的东南西三个方向炸开。百姓惊恐地涌上街头,提桶端盆想要救火,却被官兵拦在外围;更多的则是携家带口,仓皇向自认为安全的方向逃窜,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器物碰撞声、烈火燃烧的爆裂声……交织成一曲末日般的喧嚣。
皇宫,养心殿。
景和帝刚刚听完柳承业关于赵惟明可能狗急跳墙、制造混乱的预警,正在与韩文渊、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勋贵紧急商议加强戒备之事。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惶急的通禀:
“报——陛下!东城永丰仓、西城太平仓附近、南城漕运码头,三处同时突发大火!火势猛烈,疑是有人纵火!五城兵马司已全力扑救,然火势太大,恐有蔓延之危!城内已有骚乱!”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刚刚还在推测的“制造混乱”,转眼间就以最激烈、最直接的方式变成了现实!而且,一出手就是三处要害同时起火!
“好!好一个赵惟明!”景和帝怒极反笑,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乱颤,“果然是条疯狗!临死还要反咬一口,想搅乱京城,浑水摸鱼!”
“陛下,当务之急是救火、安民、防变!”兵部尚书急声道,“臣请调京营兵丁入城协助救火,并封锁各起火点周边街道,防止歹人趁乱再行破坏,或散布谣言!”
“准!”景和帝厉声道,“着京营提督,即刻派兵入城,听候五城兵马司调遣,全力救火!各城门、坊市加强警戒,有趁乱抢劫、散布流言、行为可疑者,立斩不赦!韩文渊!”
“臣在!”
“你与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协同,给朕查!这火是怎么起的!是何人所为!朕要活口!”
“臣遵旨!”
“柳承业!”
“臣在!”
“粘杆处、大内侍卫,给朕盯死了赵惟明和他的府邸!一只鸟也不许放出去!但,依旧暂不抓人!朕倒要看看,他这把火放了,下一步还想干什么!另外,加强宫禁,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不得传递消息!”
一道道旨意如同雪片般飞出养心殿。整个京城的暴力机器,在皇帝盛怒的意志下,开始高速运转。京营的士兵披甲执锐,跑步入城,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街面的薄冰;五城兵马司的骑兵在主要街道上来回奔驰,呼喝着驱散混乱的人群,维持秩序;顺天府的捕快、衙役则像猎犬一样,扑向各个起火点,搜寻纵火者的蛛丝马迹。
然而,混乱已成,恐慌已生。就在大部分力量被三处大火吸引之时,几条不起眼的流言,如同毒蔓般,在混乱的人群和街巷中悄然滋生、蔓延:
“听说了吗?不是走水,是天火!朝廷剿匪杀孽太重,上天降罚了!”
“什么天火!是海寇的细作进城了!他们要里应外合,攻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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