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烽火连天（1/2）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笼罩着东南海疆。碎星群岛以东百余里的“黑石滩”海域，礁石嶙峋，暗流潜藏，此刻却静得可怕，唯有海风掠过岩隙发出的呜咽，如同鬼哭。

靖海侯郭振亲率的主力舰队，包括十五艘高大的福船战座舰、三十余艘灵活的快哨船、以及临时征调、经过伪装的数十艘运输船，早已借着夜色和晨雾的掩护，悄然驶入了黑石滩外围几处天然的礁石屏障之后。所有船只降帆息火，士卒衔枚，刀剑出鞘，弓弩上弦，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西南方向——那是龟背屿的方向，也是诱敌船队预定“败退”而来的方向。

按照计划，由水师副将陈霆率领的、那支伪装成“重要辎重船队”的诱饵，此刻应该已经驶近龟背屿以东，并“恰好”被龟背屿的了望哨发现。如果龟背屿内真的隐藏着那支神秘的“奇兵”，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袭扰朝廷水师侧后、截断粮道，那么，这支“防卫松懈”、“满载物资”的船队，将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海面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能见度极低。郭振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船楼之上，甲胄在身，手按剑柄，面色沉静如水，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出一丝内心的紧绷。此计若成，可先断敌一臂，扫清外围最大的变数；若不成，或贼人兵力远超预估，则伏击可能变成混战，甚至被反噬。

而在距离黑石滩约四十里，更靠近碎星群岛的“月牙湾”外海，另一支规模较小、却更为精悍的船队，也在晨雾中静静潜伏。这支船队以柳家的“海燕子”等七八艘改装快船为核心，另配有十艘朝廷水师拨付的、专门用于布雷扫雷和突袭的小型“蜈蚣船”和“连环舟”，船上满载着火箭、火油罐、长杆、浮标，以及郭振特意调拨的二十名水师神箭手。

柳彦博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外罩简易皮甲，站在“海燕子”船头。他没有官职，靖海侯给他的只是一个口头命令和一面小小的、绣着“协剿”二字的蓝色三角旗，授权他“临时统领所部及配属船只，执行开路、破障、压制贼炮之务”。此刻，这面小旗就插在“海燕子”的主桅上，在潮湿的海风中微微拂动。

他身边，是面色沉毅、额角刀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吴海；是紧紧抱着一个防水皮囊、里面装着可能用到的番文词典和笔记、脸色有些发白却努力挺直腰板的林阿水；还有那二十名目光锐利、默然检查弓弦箭矢的水师神箭手，以及所有自愿参加这次“开路”任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柳家护卫和退役水师老兵。

他们的任务更加凶险，也更为关键——一旦黑石滩方向伏击打响，或者确认龟背屿无敌情，他们就要立刻出发，在黎明或晨雾的掩护下，冲向“鬼见愁”那条死亡水道，在敌人的火炮和弓弩下，扫清、标示出水雷区，并尽可能狙杀炮手，为后续主力舰队打开通路！

“二爷，”吴海凑近，声音沙哑，“雾好像越来越大了，能见度不到五十丈。对我们靠近水道有利，但……对识别水雷浮标和贼人炮位，也麻烦。”

柳彦博抬头看了看浓得化不开的海雾，心中也是一沉。这雾来得不是时候，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告诉兄弟们，雾大，贼人也看不清我们，未必是坏事。一切按原计划，加倍小心，尤其是观察水面的油渍和异常反光。老吴，你的眼睛最毒，全靠你了。”

“嗯。”吴海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时间，在浓雾和紧绷的神经中，缓慢爬行。东方天际，那些灰白迟迟没有扩大，仿佛也被这厚重的海雾吞噬了。

卯时正，一刻。

“报——！”黑石滩潜伏舰队，了望塔上传来压抑而急促的低呼，“西南方向，发现船影！数量……很多！速度很快！是冲我们这边来的！”

来了！郭振精神一振，立刻低喝：“传令各舰，准备接敌！没有本侯号令，不许升帆，不许妄动！放他们过去，等陈副将的船队！”

几乎同时，月牙湾外海的柳彦博也接到了了望手的急报：“西南偏南方向，隐约有多船行进之声，破浪声急，正向东北而去！数量不详，但绝不少于二十艘！”

龟背屿的奇兵，果然动了！而且看样子是倾巢而出，直扑“诱饵”船队！

柳彦博握紧了拳头，既为伏击即将成功而兴奋，也为即将到来的、属于自己的任务而心跳加速。他看了一眼浓雾弥漫的东南方向，那里是“鬼见愁”。“等陈副将他们把‘鱼’引进网里，侯爷那边动手，咱们就立刻出发！”

卯时二刻。

西南方的海面上，隐约传来了喊杀声、箭矢破空声、以及船只碰撞的闷响！虽然隔着浓雾看不真切，但声音的激烈程度显示，陈霆的诱饵船队已经和龟背屿的奇兵“接上火”，并且正在按照计划，“节节败退”，朝着黑石滩伏击圈方向“溃逃”！

“升起信号旗！全军出击！”黑石滩，靖海侯郭振终于等到了最佳时机，猛地拔出佩剑，向前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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