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国战前夜（1/2）

皇帝在养心殿那番“犁庭扫穴，片板不留”的咆哮，如同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京城上空积郁已久的阴云，也彻底点燃了朝堂内外压抑多时的紧张氛围。旨意既出，再无人敢质疑、拖延。剿灭“鬼见愁”，从一项剿匪行动，骤然升级为一场关乎国本、不容有失的国战。

朝堂之上，风向骤变。

八月廿一，大朝。当司礼太监用尖利的嗓音，当众宣读皇帝对靖海侯、水师提督郭振的任命，以及调集登莱、吴淞、闽浙三地水师精锐，限期集结，开赴碎星群岛的圣旨时，金銮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沉重的呼吸声。不少官员脸色发白，尤其是那些先前对“自卫船队章程”多有非议、或与东南某些利益集团牵扯较深的官员，更是额头见汗，噤若寒蝉。他们知道，皇帝这次是动了真怒，也下了血本。任何阻碍、任何拖延，在“贻误军机”的大罪面前，都将被碾得粉碎。

旨意宣读完毕，景和帝并未立刻宣布退朝，而是目光如炬，扫过下方文武百官，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海疆不靖，匪患猖獗，乃至有宵小窃据险岛，窥伺国门。此乃朕之心腹大患，亦是国家之奇耻大辱！今朕决意兴师，荡平妖氛。此非一地将士之事，乃举国之力，共赴国难！”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自即日起，六部、五军都督府、各相关有司，凡涉及东南剿匪一应事宜——粮草转运、军械督造、船只调配、情报传递、官员协理——皆需特事特办，急事急办，不得有误！若有推诿掣肘、敷衍塞责者，无论官职大小，背景如何，朕必严惩不贷！吏部、兵部、都察院，给朕盯紧了！”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起，这一次，再无人敢有丝毫杂音。国战大旗下，个人和派系的利益算计，都必须暂时让路。

退朝后，真正的忙碌和博弈才刚刚开始。

兵部、户部、工部的衙门，灯火彻夜不熄。调兵的文书、催粮的急递、督造军械的命令，如同雪片般飞出京城，沿着官道、驿站，飞向东南沿海。靖海侯郭振受命当日便点齐亲兵卫队，持王命旗牌，离京南下，一路可先斩后奏，权力大得吓人。

而之前争论不休的“自卫船队章程”，在皇帝“三日之内拿出最终方案”的死命令下，以惊人的速度被敲定。柳彦卿会同韩文渊及几位知兵老臣，几乎不眠不休，在原有草案基础上，以“全力辅助官军剿匪”为核心，大幅简化流程，明确了柳家等“试点”商号在战时的临时权限、补给渠道、功劳认定及抚恤标准。章程的核心就一条：在官府监管和水师统一调度下，最大限度发挥民间辅助力量的作用，一切为打赢服务。这份近乎战时条例的章程，在八月廿三凌晨呈递御前，景和帝朱笔一挥：“准！即刻颁行东南，着靖海侯郭振督饬执行！”

至此，柳家组建、指挥海上护卫船队，参与此次国战级别剿匪行动，彻底“合法化”、“官方化”，并且被赋予了明确的任务和地位。

消息传回永安侯府，柳承业、柳彦卿、柳念薇三人并未有太多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和紧迫感。

“陛下这是将柳家彻底绑在了战车上，而且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辆。”柳承业看着那份新鲜出炉、墨迹未干的章程，缓缓道，“荣辱生死，皆系于此战了。”

“父亲所言极是。”柳彦卿点头，眼中却有光芒闪动，“但这也是柳家更进一步，真正成为国家柱石的契机。此战若胜，柳家便是平定海疆的首功之臣，地位将稳如泰山。只是……这其中的凶险，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富贵险中求，国战更是如此。”柳念薇的心声冷静地分析着，在父兄脑中响起。“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惶恐，而是如何利用这‘先锋’和‘枢纽’的身份，在此战中发挥最大作用，确保胜利，并在此过程中，将柳家的利益和朝廷的利益牢牢捆绑在一起，让所有人都看到柳家的价值。”

她看向父兄，条理清晰地提出建议：“爹，大哥，章程已定，名分已正。接下来，我们需从三方面着手，确保柳家在此战中不掉链子，还要立功。”

“第一，全力支持二哥，做好朝廷水师的‘眼睛’和‘手臂’。”柳念薇道，“立刻去信二哥，将朝廷决意、靖海侯南下、三地水师集结的消息告诉他，让他心中有数。令他务必以最快速度，完成几件事：一，将吴海等人绘制的‘鬼见愁’内部详图（可做适当简化处理）、水文情报、守卫部署等，整理成册，准备呈交靖海侯郭振，作为核心军情。二，利用柳家船队熟悉当地水文和外围情况的优势，为即将到来的朝廷水师主力，提前勘探好安全的集结海域、补给路线，并准备好可靠的引水人（吴海等人需重点保护和使用）。三，加快柳家自卫船队的整合与临战训练，尤其是与朝廷水师进行简单协同的演练，明确联络信号、配合方式。四，利用韩文渊御史在广南的线，严密监控那伙流求商人及任何可能与‘鬼见愁’联系的动向，及时预警。”

柳彦卿飞快记录：“明白。这是我们的本分，也是立功的基础。必须做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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