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海图破译(1/2)
距离“过山风”吴海与“南洋通”林阿水被秘密招揽至柳彦博麾下,已过去五日。这五天里,柳家内部紧锣密鼓的筹备并未停歇,但外界的目光,却似乎被另一件事短暂吸引——中元节将至,京城内外开始弥漫起祭祖追思的肃穆气氛,连带着朝堂上关于“漕帮余孽”、“海寇凶顽”的议论声,也稍稍被节日的氛围冲淡了些许。
然而,在临海府城外一处倚山面水、极为僻静的庄园里,气氛却与节前的舒缓格格不入。这里名义上是柳家某位体弱旁支的别业,实则已被柳彦博彻底掌控,成了他处理海上隐秘事务的核心据点之一。庄园最深处的院落,更是日夜有人把守,等闲不得靠近。
此刻,柳彦博正坐在院中石桌前,眉头紧锁,看着面前摊开的几样东西——正是柳彦昭从北疆送来的那卷残破羊皮海图、几块刻有蝌蚪文的骨质小牌,以及林阿水这几日呕心沥血、刚刚呈上的一份“译稿”。
林阿水就垂手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木讷敦厚的样子,只是眼下一片青黑,显是熬了夜。他面前的石桌上,还摊着纸笔和几本从番商处收集来的、更为破烂的番文书籍残页。
“你确定……这图上的文字,和这骨牌上的,是同一种?”柳彦博指着海图角落那些蝌蚪文和骨质小牌上的刻痕,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阿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肯定:“回二爷,小人反复比对,虽不能尽识,但其字符的写法、连笔的习惯,尤其是几个表示数字和方向的符号,几乎一样。这种文字……小人早年随祖父与佛郎及商人打交道时,在他们的一些账本和契约上见过类似的,但又不完全一样,似乎……更古旧些,也杂了些别的符号。”
他指着海图一角一片用蝌蚪文标注的区域:“这里,小人勉强认出几个词,连蒙带猜,大概是‘冰’、‘雾’、‘险’的意思,描述的应是一片寒冷多雾的危险海域。”手指又移到海图中间航线旁的一个标注,“这里,似乎是‘鹰巢’或‘鹰之栖所’的意思。还有这里,”他指向航线终点附近一个模糊的标记,“这个词反复出现,在佛郎机文里,有‘金’、‘财富’或者‘重要之地’的含义。”
鹰巢!财富之地!
柳彦博的心脏猛地一跳。这“鹰”果然与这海图有关!而且这海图指向的,似乎是一个被标注为“财富”的隐秘终点?
“那这骨牌上的数字呢?”他强压激动,拿起一块骨质小牌。
“这像是计数用的。”林阿水接过,仔细辨认着上面并排刻着的几组蝌蚪文符号,“这一组,似乎是‘三’;这一组,像是‘十’或者‘百’,看不太清;最后一组……这个符号在佛郎机文里常代表‘重量’或‘份额’。小人猜想,这或许是某种交易或分配份额的凭证。”
交易凭证?北疆走私交易的凭据?
柳彦博将这些信息与三哥信中所说的“以皮毛药材换取铁料矿石”联系起来,一个以“鹰”为标志的势力,在北方进行着涉及特殊物资的秘密交易,并使用特定文字凭证的画面,逐渐清晰。
“这海图描绘的航线,起点和终点,你能大致判断吗?”柳彦博又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林阿水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答道:“二爷,这图残破,许多地方模糊,地名标注也多是小人不认识的符号。只能根据大致轮廓和少数认识的地名推测……这图的起点,似乎是从瀛洲(倭国)东北方向开始,向北穿过一片狭窄的海峡(他指着图上那咽喉般的线条),然后沿着一条漫长的、似乎很寒冷的北部海岸线(他手指划过那条漫长的、旁边标注着‘冰’、‘雾’的海岸)向东……最终的目的地,指向这片模糊的区域,就是标有‘财富’含义符号的地方。至于具体是哪里,小人实在不知。但从其描绘的海岸形态和标注的严寒来看,这恐怕是极北之地,甚至可能……是传说中北海之外的世界。”
北海之外?比北疆更北的冰原海洋?
柳彦博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三哥在信中说,那支万人队伍消失在更北的冰原方向……难道,这张海图描绘的,就是通往那“冰原深处势力”老巢的航线?那“财富之地”,就是他们的据点或目标?
“你做得好!”柳彦博重重拍了下林阿水的肩膀,眼中精光闪烁,“这些信息,极为重要!你继续研读,看看还能从这图、这牌,还有这些番文旧书里,挖出些什么。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是,二爷。”林阿水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迟疑地开口,“二爷,小人……小人还有一事禀报。”
“说。”
“小人这几日比对番文时,在那本最破的佛郎机商旅笔记残页里,看到一段很模糊的记述,似乎提到,大概二三十年前,有一支佛郎机的探险船队,在寻找通往‘东方香料之国’的新航线时,曾向北探索,在极北的冰海中,发现了一片巨大的、未被标记的陆地,或者巨大的岛屿群。船队在那里遭遇了可怕的风暴和冰山,损失惨重,只逃回少数人,带回了关于‘冰雪覆盖的富饶之地’和‘当地野人使用奇异金属’的破碎传闻。但这段记述在佛郎机本土似乎未被重视,认为是幸存者的胡言乱语。那笔记的作者,是当年一个幸存船员的远亲,记录此事时也语焉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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