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惊雷（1/2）
叶小凡的身形在冰雾与阴影的交界处彻底凝固，仿佛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连思绪的波动都被压制到最低。“虚空敛息术”运转到极致，配合“虚空剑骨”对空间的天然亲和，使他几乎与周围紊乱的虚空融为一体。上方，血厉长老那如同实质的血色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反复扫过冰谷的每一寸角落，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浩瀚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邪意。叶小凡能感觉到，那道神识在经过他藏身的这片区域时，有极其细微的停顿，仿佛察觉到了某种不协调，但终究被下方不断翻涌的魔气、紊乱的空间波动，以及叶小凡自身完美的隐匿所迷惑，缓缓移开。
直到那两道强大的气息（血厉与吴掌柜）开始向冰谷上方移动，商议并着手布置那“八荒聚阴导引大阵”，叶小凡才缓缓吐出一口凝滞在胸口的寒气，眼中银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乾、坤、巽……” 他心中默念着那三处辅助阵眼的方位。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血厉长老提前抵达，邪阵即将布下，下一次更猛烈的“潮汐”高峰不知何时就会爆发。必须在他们大阵完成，并引动潮汐之前，找到并尝试激发至少一处辅助阵眼，扰乱或加固封印，打乱他们的部署！
东南“巽”位，是距离他目前位置相对最近，且根据之前龙鳞感应，残留龙族气息似乎也较为明显的方向。没有犹豫，叶小凡如同离弦之箭，贴着陡峭冰冷的谷壁，朝着东南方疾掠而去。这一次，他不再纯粹依靠“游龙遁”的身法速度，而是尝试将新近领悟的、融合了“虚空剑遁”部分奥义的移动技巧运用其中。身形每一次闪烁，并非简单的直线突进，而是带着细微的空间折跃，在紊乱的空间乱流中寻隙而过，速度更快，轨迹更诡，消耗却因对空间之力的巧妙利用而并未增加太多。
冰谷东南区域，地势更为复杂。这里遍布着被巨大冰崩掩埋的废墟痕迹，依稀可见断裂的玉柱、破碎的飞檐，被厚厚的玄冰包裹，散发着古老破败的气息。冰煞之气格外浓郁，凝结成无数锋利的冰晶，悬浮空中，缓缓飘荡。空间也更加不稳定，细密的黑色裂缝如同怪物的伤疤，时隐时现。
叶小凡将暗金龙鳞托在掌心，以自身龙元力小心温养、沟通。龙鳞微微发热，传递出的指引感断断续续，时强时弱，显然此地的空间扭曲和残留禁制对感应干扰极大。他不得不放慢速度，一边以神识仔细探查周围每一处能量异常点，一边凭借对《虚空剑典》和流云散人传承中阵法知识的理解，推演“巽”位阵眼可能存在的特征。
“巽为风，主入，利潜入，亦有传导、扩散之意。辅助阵眼的功能在于疏导、分散主阵眼的压力，或传递能量。其位置当在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且可能具备一定的隐匿或防护特性。”叶小凡心中分析，目光扫过一片被冰凌完全覆盖、形状如同倒扣巨碗的冰丘。那冰丘看似寻常，但其周围飘荡的冰煞之气，流动轨迹隐隐形成一个微弱的漩涡，且冰丘底部与冰层连接处，有一圈极不明显的、颜色略深的环形痕迹。
他悄然靠近，没有用手触碰，而是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如丝的“虚空剑气”自指尖透出，轻轻点向那环形痕迹中心。剑气并非攻击，而是带着探查与轻微触发的意念，模拟出一丝流云散人虚空灵力的波动。
“嗡……”
冰丘内部，传来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紧接着，那圈环形痕迹骤然亮起黯淡的青色光华！光华流转，构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残缺了大半的复杂符文图案！图案中心，隐约可见一个风旋状的印记，正是“巽”卦的变体！一股精纯而古老的空间之力，混合着一丝微弱的、与暗金龙鳞同源的风属性龙气，自残缺符文中散逸出来。
“找到了！果然是‘巽’位辅助阵眼！”叶小凡心中一喜。但这阵眼破损严重，符文残缺超过六成，核心的风旋印记也黯淡无光，显然能量即将耗尽，且与主阵眼的连接恐怕也已中断大半。
“尝试激发……” 叶小凡回忆着流云散人残留信息中“以龙族精血激发”的提示。他没有立刻动用自身宝贵的精血，而是先尝试将更温和的龙元力注入。他催动《九转化龙诀》，掌心泛起淡金色光芒，混合着一丝虚空灵力，缓缓按向那风旋印记。
龙元力注入，风旋印记微微一颤，青色光华似乎明亮了一丝，但随即剧烈闪烁，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熄灭。阵眼传递出一股“饥渴”与“排斥”并存的混乱意念——它需要更精纯、更本源的龙族力量来激活，但对叶小凡这融合了虚空与蛟龙之力的“混合”龙元，似乎有些“消化不良”，且阵眼本身结构不稳，难以承受稍大的能量灌注。
“不行，这样勉强激活，可能反而加速其崩溃，或者引起不可控的变化。”叶小凡果断停止输送。看来，必须动用真正的龙族精血，且需辅以特定的法诀，才能安全有效地激发这破损的阵眼。而他现在既无精血激发之法，也不敢在强敌环伺、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贸然消耗自身本源精血去试验。
“至少确认了位置和状态。”叶小凡迅速记下这处阵眼的结构特征和能量反应，并在附近留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虚空坐标印记，以便日后寻找。他没有破坏或触动更多，悄然退开。
既然“巽”位阵眼暂时无法利用，他必须立刻寻找另外两处。按照九宫方位，“坤”位（西南）和“乾”位（西北）应该也在此冰谷范围内。但冰谷广阔，环境险恶，神识受限，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或许……可以从血莲教的动作上找线索。”叶小凡心思电转。血厉长老要布“八荒聚阴导引大阵”，此阵必然需要借助地脉阴气，甚至可能与“噬魂魔眼”泄露的魔气产生共鸣。布阵的八个方位，是否也会暗合某种阵法规律，甚至可能有意无意地靠近或利用那三处辅助阵眼的位置？毕竟，辅助阵眼也是大阵能量流转的节点。
他决定冒险，稍微靠近冰谷上方，观察血莲教的布阵情况。他收敛气息，如同壁虎般沿着冰壁向上攀爬了百余丈，来到一处被冰雪半掩的冰裂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
只见冰谷上方，靠近边缘的几处地势较高的冰台上，吴掌柜正指挥着数十名气息阴冷的墨记商行修士以及部分被控制的散修（显然是新抓的苦力），紧张地忙碌着。他们以特定的方位，将八杆高达三丈、幡面漆黑、绣着血色狰狞鬼首的“子母引魂幡”深深插入冰层。每一杆幡旗周围，都在雕刻复杂的血色阵纹，并以某种暗红色的、散发着腥气的粘稠液体（很可能是混合了妖兽精血和阴魂的邪物）浇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念。
八杆幡旗，隐隐按照八卦方位排列，但叶小凡仔细看去，发现其排布并非完全标准的八卦，而是有所偏重和扭曲。“坎”、“离”、“震”三个方向（对应之前信息中主阵眼出现裂痕的方位）的幡旗格外粗大，血色也更深沉，显然被重点关照。而“乾”、“坤”、“巽”三个方向的幡旗，则相对细小，位置也似乎有些……刻意避开了某些区域？
叶小凡目光一凝，紧紧锁定“乾”位（西北）那杆较小的引魂幡。那杆幡旗插入的位置，恰好是在一处不起眼的、被冰雪覆盖的隆起冰丘侧后方，而非选择更开阔平坦的冰台。而且，围绕那杆幡旗雕刻的血色阵纹，在延伸到冰丘附近时，出现了明显的绕行和扭曲，仿佛在避让什么。
“那里有东西！”叶小凡心中一动。难道“乾”位辅助阵眼，就在那冰丘之下？血莲教的人布阵时察觉到了异常的能量点，所以刻意避开，以免邪阵与上古正阵阵眼冲突，影响布阵效果？
他强压住立刻前去探查的冲动，继续观察。果然，“坤”位（西南）方向，也存在类似情况。一杆引魂幡插在了一处冰裂缝的边缘，血色阵纹在裂缝前戛然而止，转而向两侧延伸。
“很可能！‘乾’、‘坤’两处辅助阵眼的位置，被他们无意中标注出来了！”叶小凡心中振奋。这真是意外的收获！血莲教为了布设自己的邪阵，反而为他指明了目标。
他不再停留，记下那两处可疑地点的精确位置和周围环境特征，然后如同融化的雪水般，悄无声息地缩回冰缝深处，再次向下潜行。他要先去确认“乾”位阵眼。
“乾”位在西北，与他目前所在的东南方向正好相对，需要横穿大半个冰谷核心区域，风险极大。但叶小凡别无选择。他凭借“虚空敛息术”和对空间的精妙掌控，如同行走在钢丝上，在狂暴的魔气余波、肆虐的空间裂缝和不断坠落的碎冰中穿梭，有数次险些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扫中，或触发飘荡的冰煞旋涡，都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抵达了那处疑似“乾”位的冰丘附近。冰丘不高，但占地颇广，形状浑圆，像半个埋入冰层的巨卵。靠近之后，怀中的暗金龙鳞果然再次传来清晰的牵引感，比之前“巽”位更加强烈！而且，叶小凡能隐约感觉到，冰丘内部，散发着一股厚重、稳固、带着淡淡威严的意念，与“乾”卦的“天行健”、“刚健中正”之意隐隐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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