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惊雷（2/2）
他绕着冰丘小心探查，很快在背阴面，发现了一个被厚重冰层封死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不似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力量冲击或融化后又冻结所致。洞口深处，漆黑一片，但暗金龙鳞的感应直指其中。
叶小凡没有立刻进入。他先以神识探入，洞口初极狭，深入数丈后豁然开朗，似乎连接着一个不大的冰室。冰室内并无活物气息，但充斥着一股精纯的土、金属性灵气（乾为天，亦象征金、玉），以及一股更加浓郁的、沉凝的龙威。冰室中央，似乎有一个高出地面的石台，石台上隐约有物品。
确认暂时无危险，叶小凡身形一晃，如同流水般滑入狭窄的冰洞。洞壁冰寒刺骨，且异常坚硬。前行数丈，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是一间数丈见方的天然冰室。冰室中央，是一个由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上，赫然插着一柄通体暗金、造型古朴、但已断成三截的巨大龙枪！龙枪虽断，残骸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和沉重的龙威，枪身之上，铭刻着复杂的龙族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金色光晕。祭坛周围的地面上，以龙枪为中心，烙印着一个完整的、直径丈许的“乾”卦符文阵列**，阵列光芒黯淡，但结构相对“巽”位阵眼完整许多，与上方的龙枪残骸气息相连。
“这是……当年参与封印的龙族强者，留下的本命神兵残骸？以其为核心，构筑的‘乾’位辅助阵眼？”叶小凡心中震撼。这龙枪残骸历经万古，灵性未失，依旧在自发地散发着力量，稳固着此处的阵眼！其品质，恐怕远超灵器，很可能是法宝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难怪血莲教的人要避开，这龙枪残骸的气息，对他们的邪阵是巨大的干扰和威胁。
他尝试靠近祭坛。越是靠近，龙枪残骸散发的威压越强，让他体内的龙元力都微微沸腾，产生共鸣。暗金龙鳞更是灼热异常，传递出悲伤、敬意与一丝渴望。
叶小凡没有贸然触碰龙枪。他仔细观察祭坛上的“乾”卦符文阵列。阵列核心似乎与龙枪枪尾相连，能量流转缓慢但稳定。他再次尝试输入龙元力，这一次，符文阵列的反应比“巽”位阵眼温和了许多，金光微微亮起，传递出一股“接纳”与“询问”的意念，仿佛在确认他的血脉资格。
“或许……可以尝试简单的沟通或引导？”叶小凡心中盘算。他不需要立刻激发阵眼全部威力（也做不到），只要能引动一丝阵眼之力，干扰上方血莲教的邪阵，或者加强此处封印对魔气的隔绝，就是成功。
他盘膝坐在祭坛前，双手虚按在符文阵列边缘，全力运转《九转化龙诀》，将自身最精纯的龙元力，混合着对“虚空”与“刚健”意境的领悟，缓缓注入阵列之中。同时，他以神念传递简单的意念：“龙族后裔，助我稳固封印，阻邪魔外道。”
“嗡……”
龙枪残骸轻轻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跨越万古的龙吟。祭坛上的“乾”卦符文阵列，金光明显亮了一截，虽然依旧谈不上耀眼，但那股厚重、稳固、排斥邪祟的气息，却增强了数倍！并以祭坛为中心，隐隐扩散开来，竟将冰室之外渗透进来的稀薄魔气都逼退了几分！更让叶小凡惊喜的是，他感觉到，这处阵眼似乎与极远处另外两处（坤、巽）阵眼，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虽然这种共鸣因阵眼破损和距离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证明了三处辅助阵眼之间的确存在联系！
“有效！”叶小凡精神一振。他没有贪功，持续稳定地输出龙元力，巩固着这种激活状态。同时，他分心留意着外界的动静。
就在他激活“乾”位阵眼后约一炷香时间，冰谷上方，血莲教的邪阵布置似乎到了关键阶段。八杆“子母引魂幡”同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幡面上的血色鬼首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嚎。以八幡为核心，一个笼罩小半个冰谷上方的、不断旋转的庞大血色漩涡开始缓缓成形，疯狂吞噬着冰原上的阴寒之气、飘散的残魂怨念，甚至开始隐隐牵引下方冰谷中泄露的魔气！
“哈哈哈！大阵将成！吴小子，做得不错！”血厉长老张狂的笑声在冰谷上空回荡，“待‘潮汐’高峰一到，以此阵为引，汇聚八方阴魂幽冥之力，必可一举冲开那老鬼的封印，接引‘圣眼’本源！”
然而，他的笑声未落，异变突生！
“乾”位方向，那处被他们刻意避开的冰丘下方，骤然冲起一道虽然不算强烈、却凝练无比、充满刚正威严气息的淡金色光柱！光柱冲破冰层和雾气，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三息便消散，但它散发出的纯正龙威与封镇意念，却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瞬间干扰了正在成形的血色漩涡！
“嗤嗤嗤！”
血色漩涡在淡金光柱冲击的方向，边缘一阵剧烈扭曲、紊乱，吞噬阴气怨念的效率骤然下降，连那几杆引魂幡都晃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乾”位方向传来布阵修士的惊怒呼声。
“嗯？”血厉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血色神识瞬间扫向“乾”位方向，语气阴沉，“哪里来的龙气干扰？是那处残阵节点？不是已经避开了吗？怎么突然被激发了？”
他并未怀疑有人作祟，只当是残存的古阵受到他们邪阵气息刺激，产生了自发反应。
“长老恕罪！属下立刻派人去查看，并加强那处幡旗的镇压！”吴掌柜慌忙道。
“不必了！些许残阵余波，翻不起大浪！集中力量，完成核心阵纹！迟则生变！”血厉长老冷哼一声，似乎并未将这点干扰放在眼里，但他语气中的一丝不耐，显示其心情已受影响。
冰室之中，叶小凡缓缓收回龙元力，脸色略显苍白。刚才那一下引导阵眼力量外放，消耗不小。但看到成功干扰了邪阵成形，他心中稍定。
“血厉老魔似乎并未起疑……看来，他对我这‘残阵自发反应’的判断，颇为自信。”叶小凡暗忖，“正好，可以如法炮制，再去‘坤’位给他们添点乱子！不求完全破坏，只要不断干扰、拖延他们布阵的进度，为我争取更多时间！”
他迅速调息片刻，恢复了些许灵力，然后毫不迟疑，立刻动身，朝着“坤”位（西南）那处可疑的冰裂缝方向潜行而去。
冰谷之上，布阵的节奏因刚才的干扰而略微迟滞。血厉长老亲自坐镇核心，督促加快进度，但他大部分注意力，依旧集中在下方“噬魂魔眼”的波动和整个邪阵的勾连上，对“乾”、“坤”两处“残阵节点”的异常，虽有不悦，却并未给予最高级别的重视。这，正是叶小凡悄然行动的最佳掩护。
夜色深沉，冰谷中的暗流，因叶小凡这微不足道却又恰到好处的“石子”，荡开了新的、无人能料的涟漪。猎手与猎物的游戏，在寂静与喧嚣交织的冰原上，进入了更加惊心动魄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