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故界渊源（2/2）
黎朔维持法天象地之躯，如同移动的天灾，开始在这片广袤而混乱的“天魔炼狱”中扫荡。
专挑那些气息强大、相当于超脱境的魔将下手，偶尔遇到成群结队的中低等魔卒，便交给安歌以剑清理，黎朔则在一旁压阵，并分享战利品。
杀戮，吞噬，净化吸收，变强。循环往复。
这里的战斗毫无道理可言，往往刚解决一批，血腥气与能量波动就会引来更多、更强的猎食者。
战斗几乎没有间隙，强度不断攀升。
黎朔的悍天境肉身在无数次的能量灌注与高强度捶打下，越发趋于一种完美的平衡与强悍，对力量的掌控入微如意。
安歌的剑也在血与火的淬炼中越发锋利决绝，剑意中除守护外，更多了一份斩断虚妄、破灭邪祟的凌厉。
时间在这个没有昼夜的世界失去了意义。不知清扫了多大区域，击杀了多少魔将与魔卒，吸收了多少精纯能量。
终于，在又一次联手击杀了一头格外强大、几乎触及地仙门槛的巨型多眼魔蛛后，海量的精纯能量与破碎法则感悟涌入二人体内。
量变引发质变！
黎朔体内，悍天境肉身发出如同星河开辟般的轰鸣，三百六十五处穴窍连接成一片完整的内宇宙，肉身之力与灵力、太平道韵彻底圆融合一，不分彼此。
一种超越超脱、更加浩瀚、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层次，在他身上苏醒——地仙境！
而且是以无上肉身证道的地仙，根基之厚，远超寻常！
安歌同样气息暴涨，剑心通明，周身剑气自然演化一方充满生机的剑意领域，灵力本质发生跃迁，同样稳稳踏入地仙之境！
她的地仙之道，更侧重于守护与破邪的剑道法则。
两人相视一笑，均感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此界，他们已算是一方强者。
然而，就在他们突破的波动扩散开来的刹那——
“咦？”
一道极其古老、极其宏大、充满无尽贪婪与探究意味的冰冷意念，如同无形的风暴，骤然从这片炼狱世界的极深、极暗处横扫而来！
瞬间锁定了刚刚突破、气息未稳的黎朔与安歌！
那意念之强，远超他们刚刚击杀的魔蛛，甚至比之前在冥荒界遭遇的地仙天魔还要恐怖数倍！
其中蕴含的恶意与吞噬欲望，几乎凝成实质，让刚刚突破的两人都感到神魂一阵冰冷刺骨，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
“不好！引来了大家伙！至少是天仙，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黎朔骇然惊呼，“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他一手拉住安歌，另一只手朝着前方虚空，全力一拳轰出！
悍天境圆满的全力一拳，结合太平道韵，威力何等恐怖？
前方空间如同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一条短暂、混乱但确实存在的空间裂隙！
这并非稳定的通道，而是纯粹以蛮力短暂打穿的逃生之路！
“走！”
黎朔带着安歌，毫不犹豫地投身那极不稳定的裂隙之中！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最后一瞬，那道冰冷宏大的意念似乎带着一丝恼怒，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爪，狠狠抓向他们消失的位置，却只抓碎了那片本就脆弱的空间，引发一阵剧烈的空间风暴。
穿过短暂却极度混乱的虚空乱流，两人从另一道空间裂缝中被抛了出来，重重落在一片坚实的土地上。
这里的气息，截然不同。
天空是柔和的蔚蓝色，有类似太阳的光源，白云悠然。
空气清新，蕴含着一种平和、有序、偏向精神与灵性层面的能量，虽不及冥荒界灵气活泼，却更加醇厚稳固。
远处山峦叠翠，隐约可见样式古朴雅致的建筑群落，整体氛围宁静祥和，与方才那炼狱般的天魔世界判若云泥。
“这里……是哪里？”安歌迅速调息，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们落在了一片开满奇异淡紫色花朵的平原边缘。
黎朔也快速平复气息，感应四周。这里的天地规则非常稳固、有序，甚至带着某种……人为调理的痕迹。
不像冥荒界天道初复、地道新生、人道刚立的自然野性，也不像天魔世界那种纯粹的掠夺混乱。
“似乎是一个……高度秩序化的世界。”安歌谨慎地感知着，“能量性质偏向精神与规则，有点像传说中的仙界下层或者某些专修神魂、秩序法则的大世界。”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秩序感的神念，如同水波般拂过平原，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嗯？有客自混乱湮灭之域而来？倒是稀罕。”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两人心中响起。
紧接着，前方空间微微荡漾，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面容普通但眼神睿智深邃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
他气息内敛，但黎朔如今地仙境的感知，能隐约感到对方体内蕴含着磅礴而有序的规则之力，境界至少不弱于自己。
“二位道友有礼。”白袍男子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吾乃此界问界之接引使，负责接引、甄别自他界而来的访客。不知二位从何而来，至此有何贵干？”
问界？黎朔心中一动，与安歌交换了一个眼神，拱手回礼：“在下黎朔，这是道侣安歌。我等来自冥荒界，因探索一处空间裂缝，误入方才那混乱世界，一番争斗后侥幸逃脱，无意间闯入贵界，还请见谅。”
“冥荒界？”接引使闻言，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追忆之色。
他上下仔细打量了黎朔与安歌一番，尤其在黎朔身上那与冥荒界天地隐隐残留的因果气息上停留片刻。
“原来是冥荒界的道友……”接引使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掺杂着一丝感慨与审视，“此名，可是久违了。若我问界典籍记载无误，冥荒界于一亿三千万载之前，确与吾界有着密切联系，乃是吾界当年下辖的附属界面之一，负责提供特定种类的混沌原初物质与生灵试炼场。”
“什么？！”黎朔与安歌同时一惊！冥荒界……曾是此界的附属界面？
“一亿三千万年前……”黎朔迅速回想冥荒界的历史，那个时间段，似乎正是上古神话时代末期，先天生灵活跃，之后爆发了导致天道权柄缺失、传承断代的上古之战！
“据记载，联系中断之时，恰逢冥荒界上报发生了一场席卷天地的上古劫战，天道核心受损，界域法则紊乱，与上界的联系通道也因之崩塌毁坏。”接引使缓缓说道，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此后，吾界虽多次尝试重新建立联系或探查情况，皆因彼界法则混乱、坐标飘忽而失败。久而久之，冥荒界便逐渐被归档为失落附属界。没想到，时隔如此漫长岁月，竟能有来自彼界的修士，以地仙之姿，重临问界。”
黎朔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附属界面？上古之战导致联系中断？
这与冥荒界失落的真相，与天道权柄的缺失，竟然有着如此直接的关联！冥荒界的过去，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接引使观察着二人的神色，继续道：“二位既是来自失落的附属界，又已有地仙修为，按问界律例与古老盟约，已非寻常访客。此事牵扯甚大，非我一名接引使可定夺。烦请二位随我前往万界司，面见司主大人。关于冥荒界现状、二位来意、以及……可能涉及的上古旧事，皆需由司主定夺。”
黎朔与安歌对视一眼，知道此事已无法简单处理。
这问界显然是一个层次极高、秩序森严的大世界，对曾经的附属界面突然出现地仙修士，必然极为重视。
“有劳接引使。”黎朔沉声道。
“请随我来。”接引使转身，袖袍一挥，一道稳定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门户在身前展开。
门户对面，隐约可见一片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宏伟宫殿群，气象万千，规则之力弥漫。
黎朔握了握安歌的手，两人一同迈步，踏入了通往万界司的门户。
冥荒界尘封的上古秘辛，以及与这神秘问界的过往渊源，似乎就要在眼前，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