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前路漫漫（1/2）
接引使开启的门户稳定而悠长，穿过时仿佛跨越了无数层叠有序的空间薄膜。
当黎朔与安歌脚踏实地时，已置身于一片难以言喻的奇景之中。
这是一座悬浮在无尽云海之上的巨大浮空仙岛。
岛屿之上，琼楼玉宇连绵不绝，皆以温润白玉、璀璨灵晶或散发着道韵的奇木构建，飞檐斗拱间流光溢彩，却不显奢靡，反而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秩序井然的道韵。
天空中除了太阳，更有七轮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明月虚影，按照某种玄奥轨迹缓缓运行，洒下清辉，调节着岛上的灵气与时空流速。
最令人震撼的，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的、近乎实质的规则之力。
此地的天道，或者说世界意志，强大、清晰且充满人治痕迹，像是一部精密运转的至高法典，将万物运行、能量流转、甚至修士的吐纳修炼，都纳入了某种和谐的秩序框架内。
相比冥荒界天道初复的野性自然与天魔世界的混乱掠夺，这里堪称秩序典范。
“此处便是万界司所在，天规浮屿。”接引使的声音将黎朔二人的心神拉回，“司主大人已在万界殿相候，请随我来。”
跟随接引使，穿行在宽阔平整、以奇异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所见修士衣着各异，气息也不同，有的身周剑意凛然，有的丹气缭绕，有的则背负书卷气，更有些种族特征明显，显然并非人族。
但无论何种来历，所有修士都举止有度，气息收敛，彼此交流也多用传音或文雅谈吐，整个浮屿虽大，却并无喧嚣嘈杂，唯有道韵流转的静谧与有序。
很快，一座最为宏伟、通体由某种淡金色规则晶体构筑的宫殿出现在眼前，匾额上书三个道韵天成的古篆——万界殿。
殿门无声开启，内里并非想象中的富丽堂皇，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景象。
脚下是流转的星云，头顶是璀璨的星河，大殿中心，一位身着玄色道袍、头戴高冠、面容古朴平和的老者，正盘坐在一尊由星辰之光凝聚的蒲团上。
他气息渊深似海，却又完美地融于这片星空殿宇，仿佛他即是此殿规则的一部分，或者说，此殿因他之意而显化。
“司主，来自冥荒界的黎朔、安歌两位道友已带到。”接引使躬身行礼，随后悄然退至殿门处。
万界司司主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生灭、看透万界变迁的眼眸。
他的目光落在黎朔与安歌身上，平和却极具穿透力，仿佛一瞬间便看穿了二人的根基、道途、乃至与冥荒界那丝坚韧的因果联系。
“请坐。”司主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规则律令，在黎朔二人身侧自然凝聚出两团星云蒲团。
“晚辈黎朔（安歌），拜见司主。”二人依言坐下，执礼甚恭。
面对这位气息深不可测、显然远胜地仙的存在，必要的尊重必不可少。
“冥荒界……久违之名。”司主微微颔首，眼中泛起一丝悠远的追忆，“一亿三千万载岁月，于界而言不算漫长，于生灵却已是无数轮回。不想当年因上古劫战而失落崩坏的下界，竟能重续道统，更孕育出如二位这般，以不足百岁之龄，达至地仙之境的后起之秀。可喜，可叹。”
黎朔心中一动，对方果然对冥荒界过往知之甚详。“敢问司主，当年上古劫战详情，以及冥荒界与问界之关联，晚辈等所知甚少，还望司主解惑。”
司主目光扫过星空，缓缓道：“简而言之，彼时问界正值开拓附属界面、汲取多元资粮以完善自身秩序大道之际。冥荒界因其界胎中蕴含独特的混沌原初物质与相对完整的基础生灵演化谱系，被选为108处重点附属界之一，双方建立稳定通道，互通有无。问界提供部分高阶道法与秩序框架引导，冥荒界则反馈原初物质与部分生灵试炼数据。”
“然，约一亿三千万年前，冥荒界天道意志在汲取原初物质演化过程中，或因内部失衡，或因……外部干扰，爆发了一场席卷整个界域的上古劫战。此战波及甚广，不仅导致冥荒界天道核心受损，权柄散落，法则紊乱，生灵涂炭，更彻底摧毁了与问界连接的稳定通道及坐标锚点。”
“吾界曾数次尝试探查修复，皆因彼界法则陷入深度混乱潮汐，坐标飘忽不定而无功。久而久之，冥荒界便被归档为失落之界，相关记录尘封。”司主看向黎朔，“直至今日，二位借力打通那处因缘际会与天魔世界交错而短暂稳定的裂隙，方得重临。”
黎朔与安歌听得心潮起伏。原来冥荒界上古辉煌，竟是问界的附属，那场导致传承断绝的上古劫战，背后竟可能有外部干扰？
是天魔？还是其他？而天道权柄缺失，是否与通道断绝、失去上界引导有关？
“晚辈有一事不明，”安歌谨慎开口，“按司主所言，当年两界通道已毁，坐标尽失。为何我等提及冥荒界，接引使与司主便能确信我等所言非虚？”
司主淡然一笑：“界域本源印记。但凡曾与问界建立过稳定联系的界面，其本源都会在问界的万界天规中留下一丝不可磨灭的印记。你二人身上，沾染着浓烈的冥荒界天地气息与因果，与天规中沉寂已久的冥荒印记共鸣，做不得假。此乃秩序大道之妙用，非单纯空间坐标可比。”
原来如此。黎朔恍然，接着问道：“如今冥荒界三道渐立，生机复苏，不知问界对于重启联系，是何态度？”
这才是关键。是敌是友？是重新收为附属，还是平等相交？抑或……另有图谋？
司主深深地看了黎朔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缓缓道：“时移世易。如今的冥荒界，已非当年那个需要引导的初生附属界。尔等凭借自身之力，于破败中重生，立三道之基，抗天魔之劫，更孕育出如你这般走出独特道途的地仙，其潜力与韧性，已值得问界以平等合作界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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