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守城（2/2）
说完，他转身走下城头。
裴文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老眼含泪，深深一躬。
城门缓缓打开。
黎朔一身黄袍，未披甲，未持兵刃，只腰间挂着一个装满符箓的布袋，孤身走出。
城下，那偏将愣住了。
赵莽在军中看到这一幕，也皱起眉头。
“黄袍妖道，你终于出来了。”偏将狞笑，“跪下投降，我可饶这些贱民一命。”
黎朔没理他，径直走向被押的百姓。
“站住！”偏将厉喝，刀锋指向黎朔。
黎朔脚步不停。
偏将眼中凶光一闪，挥刀斩下！
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黎朔身形忽然模糊，如鬼魅般侧移三尺，避开刀锋的同时，左手一扬——
三张符箓激射而出！
“五雷符！”
“轰隆——！”
三道紫色雷霆凭空出现，狠狠劈在偏将身上！偏将惨叫一声，浑身焦黑倒地，抽搐不止。
周围的边军骇然，纷纷后退。
黎朔走到百姓面前，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
“回城去。”他轻声道。
百姓们如蒙大赦，哭喊着朝城门跑去。
黎朔转身，看向远处的赵莽。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
“赵将军，”黎朔声音不大，却传遍战场，“战争是军人之事，何必牵连百姓？”
赵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成王败寇，何拘小节？你既出城，便留下吧。”
他一挥手。
三千黑风骑缓缓出阵。
这是赵莽麾下最精锐的骑兵，人人修炼《黑煞功》，马匹亦是异种，可日行千里。三千骑兵列阵冲锋，足以踏平万军。
黎朔孤身一人，站在空旷的战场上。
面对三千铁骑。
但他神色平静，从布袋中取出一叠符箓。
“裴长老，”他轻声道，“看好了。”
“今日，我教你《通天箓》中，真正的杀伐之符——”
“万符归宗！”
话音落下，他手中那叠符箓——整整一百张“五雷符”——同时燃烧！
一百道紫色雷霆，如狂龙般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雷网！
然后，轰然落下！
“轰轰轰轰轰——！！！”
雷霆洗地。
三千黑风骑，人仰马翻。
战马嘶鸣，骑兵惨叫，雷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焦臭弥漫。
一轮雷击，至少五百骑倒下！
赵莽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黄袍道人竟有如此手段！
“妖法！这是妖法！”他怒吼，“全军冲锋！杀了他！”
剩余边军如潮水般涌向黎朔。
黎朔不退，又从布袋中取出一叠符箓——这次是火炎符。
火焰如浪，席卷战场。
再一叠——金锋符。
无形气刃切割，残肢断臂纷飞。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符箓机器，一叠又一叠的符箓从布袋中取出，化为雷霆、火焰、金锋、寒冰……将战场化为炼狱。
边军胆寒了。
他们不怕死，但怕这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是符道。
是此界从未出现过的力量体系。
赵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队在符箓下崩溃，目眦欲裂。
“废物！一群废物！”他暴怒，亲手斩杀了几个溃逃的士卒，“给我冲！他那手段必定有限！耗光他就赢了！”
但他错了。
黎朔的符箓，似乎无穷无尽。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黎朔脚下，尸体堆积如山。
他浑身浴血——大多是敌人的血。黄袍已成血袍，但他依然站立，手中符箓的光芒，始终未熄。
边军终于彻底崩溃。
三万大军，伤亡过半，余者四散溃逃。
赵莽被亲卫死死拉住，才没冲上去与黎朔拼命。
“将军！撤吧！”副将哭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赵莽看着远处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撤！”
残军如丧家之犬般退去。
黎朔没有追击。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缓缓收起最后一叠符箓。
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百姓们跪倒在地，高呼“黄天当立”“太平道万胜”。
但黎朔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沉重。
这一战，他杀了至少万人。
虽然是为了守护，但杀戮就是杀戮。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轻声道：
“这就是……凡尘炼心吗？”
“让我亲手制造尸山血海，让我体会战争的残酷，让我明白……改变世道的代价？”
无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血腥的战场，带来呜咽般的声响。
十日后，朝廷传来消息。
镇北将军赵莽，因剿匪不力损兵折将，被革职查办，押送京城问罪。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将领——征南将军，韩世忠。
此人乃大燕名将，用兵如神，且……是真正的修炼天才，年仅四十，便已至先天境巅峰，据说半步踏入宗师之境。
更麻烦的是，韩世忠带来了五万援军，以及——朝廷特派的钦天监术士。
钦天监，是大燕国掌管天文、历法、祭祀的机构，其中术士专修各种诡异术法，可呼风唤雨，驱鬼招神。
平城刚刚松一口气，又面临更大的危机。
但这一次，黎朔不再迷茫。
他站在城头，看着远处新到的敌军，眼神平静。
“裴长老。”
“在。”
“将《厚土诀》《引气术》彻底公开，不分军民，人人可学。”
“将《通天箓》基础符箓之法，传授给所有有天赋者。”
“从今日起，太平道不再仅仅是道——”
黎朔一字一句道：
“而是学。”
“是这天下人人可学、人人可修的太平学。”
“我们要教的，不是如何杀人，而是如何活。”
“如何在这乱世中，有尊严地活。”
裴文远深深一躬：“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