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守城（1/2）
平城，这座原本只是大燕国边陲普通小城，如今却成了天下瞩目的焦点。
城墙经过黎朔以符箓加固，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符文流光。
城头架设着连夜赶制的简易投石机、床弩，以及……一百架刚刚完工的诸葛连弩。
这是黎朔根据凌夜提供的图纸，结合此界材料与工艺改良而成的守城利器。
黎朔不懂机械，但有裴文远这位西寂洲长老协助。两人带领城中工匠，以硬木为弩身，牛筋为弦，铁片为机括，耗时七日，终于造出第一批百架连弩。
此刻，黎朔站在城头，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旌旗猎猎，铁甲森然，三万边军列阵如墙，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军阵最前方，一杆“赵”字大旗下，镇北将军赵莽端坐战马，身高九尺，面如黑铁，身披玄黑重甲，手持一杆丈八蛇矛。
先天境巅峰，在此界已是顶尖强者。
“黄袍妖道！”赵莽声如闷雷，传遍战场，“聚众造反，杀官夺城，罪该万死！若开城投降，本将可留你全尸。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黎朔面色平静，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城下：“赵将军，我太平道只求百姓温饱，废除苛政。朝廷若能减免赋税，惩治贪官，开仓放粮，我即刻解散黄巾军，归隐山林。”
“笑话！”赵莽冷笑，“尔等反贼，也配与朝廷讲条件？攻城！”
战鼓擂响。
三万边军如蚁群般涌向城墙。冲车、云梯、箭楼缓缓推进，箭矢如蝗虫般射上城头。
“举盾！放箭！”黎朔厉喝。
城头黄巾军虽训练不足，但士气高昂。盾牌手举起蒙着牛皮的木盾，弓箭手在掩护下还击。
然而边军训练有素，甲胄精良，普通箭矢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很快，云梯搭上城墙，边军开始攀爬。
“滚木擂石！”裴文远指挥道。
巨大的圆木、石块被推下，砸翻一片敌军。沸油、金汁倾泻而下，惨叫声四起。
但边军太多了。
第一波攻击被击退，第二波紧随而至。赵莽显然准备用人海战术，消耗守军体力与物资。
“这样下去不行。”黎朔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眉头紧皱，“我们的箭矢、滚木、沸油，最多支撑三天。”
“道主，用连弩吧！”一名千夫长急切道。
黎朔看向那一百架连弩。每架连弩旁，都有一名经过简单训练的弩手，以及两名负责装填的辅兵。弩匣中，十支特制的短矢已经就位。
“再等等。”黎朔沉声道，“等他们进入百步。”
第二波攻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再次被击退。但城头守军也受伤了百余人，万幸没人牺牲，滚木擂石消耗大半。
赵莽显然看出了守军的疲态，第三波攻击来得更猛。
这一次，他甚至派出了麾下精锐黑风骑在后方压阵，一旦城门被破，骑兵将长驱直入。
“进入百步！”了望哨高喊。
黎朔眼神一厉：“连弩准备！”
一百架连弩齐齐抬起，弩手们屏住呼吸，瞄准城下如潮的敌军。
“放！”
“嘣嘣嘣嘣——！！！”
机括弹动声如暴雨击打铁皮。一百架连弩，每架十矢，千支短矢在瞬间倾泻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特制的三棱破甲箭，箭头淬毒，专为破甲设计。
短矢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如毒蜂般扑向敌军。
“噗噗噗噗——”
血花绽放。
冲在最前方的边军重甲步兵，如同麦秆般成片倒下！
三重铁甲在破甲箭面前如纸糊般被撕裂，剧毒入体，中者立毙。
一轮齐射，至少三百人倒下！
边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那是什么？！”赵莽在后方看得真切，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快速的箭雨！寻常弩箭需要拉弦、装填、瞄准，射速缓慢。可城头那些古怪的弩机，竟能连续发射！
“再放！”黎朔下令。
第二轮齐射！
又是一片血雨。
边军终于开始慌乱。他们不怕死，但怕死得不明不白。那暴雨般的箭矢，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
“不许退！后退者斩！”赵莽暴怒，亲率亲卫队上前督战。
但士气已泄。
第三轮齐射后，第三波攻击彻底崩溃。边军如退潮般向后溃逃，丢下满地尸体与哀嚎的伤兵。
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平道万胜！黄天当立！”
黎朔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那些还未断气、在血泊中挣扎的士兵，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大多也只是奉命行事的普通士卒。他们或许有父母妻儿，或许也只是为了军饷养家。
“道主，慈不掌兵。”裴文远轻声道，“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杀城中五万百姓。”
黎朔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看向那些欢呼的守军，看向城中翘首以盼的百姓。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莽又组织了七次攻城。
每一次，都被连弩与守城器械击退。
但黎朔这边的消耗也极大。箭矢即将耗尽，滚木擂石所剩无几，连弩的牛筋弦断了三分之一，工匠们日夜赶工也修复不及。
更糟糕的是，赵莽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强攻，而是围城。
三万大军将平城围得水泄不通，切断一切补给线。同时派出小股部队，扫荡周边村庄，抢夺粮食，屠杀与黄巾军有联系的百姓。
这是在逼黎朔出城决战。
“城中存粮，最多支撑一个月。”裴文远忧心忡忡，“且箭矢、药材、盐铁皆缺。若长期围困，不战自溃。”
黎朔站在城头，看着城外连绵的军营，以及更远处那些被焚烧的村庄升起的黑烟。
他知道，赵莽这是在用百姓的命，逼他做出选择。
“道主，不能出城。”一位千夫长急道，“我军野战绝非边军对手。一旦出城，必被全歼！”
“可若不出城，那些百姓……”另一人道。
众人沉默。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黎朔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太平经中的话：“治国之道，以民为本。”
若为守城而弃百姓于不顾，他的道何在？
可若出城送死，城中五万百姓又将如何？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喧哗声。
黎朔睁眼望去，只见一队边军押着数百名百姓来到城下。这些百姓男女老幼皆有，衣衫褴褛，哭声震天。
“黄袍妖道！”一名偏将在城下高喊，“若再不出城投降，每隔一个时辰，我便杀十人！直到杀光为止！”
他揪出一个老妇，刀架在脖子上。
城头守军群情激愤。
“畜生！”
“放开他们！”
黎朔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
他看向身旁的连弩。
射程够。
但能射中吗？那偏将显然是修炼者，身手敏捷。且一旦开弩，赵莽必有防备。
“道主，我去！”一名年轻的道兵咬牙道，“我修炼《厚土诀》已至第三层，可施展地行术潜入敌营，救出百姓！”
“不可。”裴文远摇头，“赵莽军中必有修炼者，地行术瞒不过他们。”
众人一筹莫展。
城下，偏将的刀已经划破老妇的皮肤，鲜血渗出。
老妇的哭喊声传来：“救救……救救我们……”
黎朔深吸一口气。
“开城门。”
“什么？！”众人惊愕。
“我说，开城门。”黎朔重复，声音平静，“我一人出城。”
“道主不可！”裴文远急道，“这是陷阱！”
“我知道。”黎朔点头，“但若我不去，那些百姓必死。”
他看向众人：“裴长老，我出城后，你即刻接管指挥。若我战死，或被困，不必救援，死守城池，让百姓先走。记住，城在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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