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将军归心(1/2)
韩世忠的大军抵达平城外十里扎营,却并未如赵莽那般立刻发动猛攻。
五万精锐列阵森严,营寨布局暗合兵法,哨探游骑四出,却始终与平城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更令人意外的是,韩世忠竟派人送来一封书信,指名交给太平道人。
信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城外十里亭,独身前来,一晤。”
落款是韩世忠。
“道主,不可!”裴文远第一个反对,“这定是陷阱!韩世忠乃大燕名将,用兵诡诈,必是想诱您出城,一举擒杀!”
几位千夫长也纷纷劝阻。
黎朔却看着那封信,若有所思。
“韩世忠若要攻城,以他五万精锐,配合钦天监术士,平城守不住三日。”他缓缓道,“他不必用此拙劣之计。”
“那他是何意?”
“或许……”黎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想谈。”
子时,月隐星稀。
十里亭是官道旁一座废弃的驿亭,周围荒草丛生,远处军营灯火如星。
黎朔如约而至。
亭中,已有一人负手而立。
那人身高八尺,面容清癯,三缕长髯,身着青布长衫,未披甲胄,看起来不像统兵大将,倒像个儒雅的文士。
但黎朔能感觉到,此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内敛而浩瀚的气息,那是将武道修炼到极高境界的征兆。
“韩将军。”黎朔拱手。
韩世忠转身,目光如电,扫过黎朔:“太平道人,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将军也比传闻中儒雅。”
两人对视片刻。
“坐。”韩世忠指了指亭中石凳,自己先坐下。
石桌上竟备了一壶清茶,两只茶杯。
黎朔坦然落座。
韩世忠斟茶,动作从容:“军中简陋,只有粗茶,莫嫌。”
“将军邀我前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自然。”韩世忠放下茶壶,直视黎朔,“我想看看,能杀赵莽三万大军,能让裴文远这等人物甘心追随,能提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那将军看到了什么?”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世道的人。”韩世忠缓缓道,“你开仓放粮,分田废税,传法于民,符箓治世。这些事,本应是朝廷该做的。可朝廷不做,你做了。”
黎朔沉默。
“我查过你。”韩世忠继续道,“苦水村出身,父母因税赋而死,你揭竿而起,三月之内,聚众五千,连克三城。所到之处,百姓拥戴,甚至有人为你立生祠。”
“这世道,百姓太苦。”黎朔轻声道,“苦到有人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愿以命相报。”
“是啊,太苦了。”韩世忠望向亭外漆黑的夜空,“我韩世忠十六岁从军,三十年来南征北战,为大燕开疆拓土,镇压叛乱。我见过饿殍遍野,见过易子而食,见过官兵如匪,见过官吏如虎。”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我曾以为,只要忠于朝廷,扫平叛逆,天下自会太平。可后来我发现……错了。”
“这大燕,从根子上烂了。”
黎朔眼中闪过讶异。
韩世忠乃大燕名将,深受皇帝信任,竟会说出这种话?
“皇帝昏庸,沉迷丹药长生;权臣贪腐,卖官鬻爵;藩王割据,拥兵自重;地方官吏,巧立名目,盘剥百姓。”韩世忠一字一句,“而修炼之法,尽在世家权贵之手。平民百姓,永无出头之日。”
他看向黎朔:“所以当我听闻你的所作所为,我第一反应是……荒唐。一群泥腿子,也妄想改天换地?可当我细看你的施政策略,看你的教义宗旨,看那《厚土诀》《引气术》竟真的传授给平民——”
“我忽然觉得,或许……你是对的。”
黎朔心头一震。
“将军此言,不怕被朝廷知道?”
“朝廷?”韩世忠笑了,笑容苦涩,“我韩家三代为大燕尽忠,我父亲战死沙场,我兄长死于宫斗夺权,我妹妹被送入宫中为妃,去年病逝——你说,我还在乎朝廷吗?”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我之所以一直在外征战,不愿回朝,就是不愿看到那乌烟瘴气的朝堂,不愿与那些蛀虫为伍。我本以为,我能做的,只是尽量在征战中少杀些平民,尽量约束部下少些劫掠。”
“直到遇见你。”
韩世忠转身,目光灼灼:“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不靠杀戮,不靠压迫,而是靠教化,靠公平,靠人人如龙的可能。”
黎朔缓缓站起:“将军的意思是……”
“我愿助你。”韩世忠一字一句,“不是投降,不是归顺,而是……同道。”
“我韩世忠,以本心立誓——”
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口:“此生不为一家一姓之私利,不为功名利禄之虚名。只为天下苍生能活,只为万民能安。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散!”
话音落下,天地间似有微风吹过。
黎朔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誓言。在他的感知下,韩世忠的本心与誓言共鸣,形成了一种近乎法则的约束。
这是心魔誓。
此界最重的誓言之一。
韩世忠竟立下此等重誓!
“将军……”黎朔声音微涩。
“叫我世忠即可。”韩世忠神情坦然,“从今日起,我韩世忠不再是征南将军,而是太平道大将军,黎道主麾下一卒。”
他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钦天监派来的三名术士,必须死。”韩世忠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是皇帝的耳目,专修邪术,以童男童女炼丹,以百姓魂魄炼器。我麾下将士,早有人不满。今夜,我会清理门户。”
黎朔点头:“可。”
“另外,”韩世忠继续道,“我的五万大军,并非所有人都愿跟随。我会让愿意留下的将士立誓,不愿者,发路费遣散。但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三日。”
“好。”黎朔伸出手,“三日后,平城见。”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个是布衣道人,一个是当世名将。
这一刻,历史的车轮,悄然转向。
当夜,韩世忠军营。
三名身着黑袍的钦天监术士正在中军大帐中打坐修炼。忽然,帐外传来脚步声。
“谁?”为首的老术士睁眼。
帐帘掀开,韩世忠缓步走入,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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