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塔灵悟悔悔更悔（2/2）

周正听着这话，压下心头的笑意正色道。

“弟子不知。”

那声音沉默许久，终于淡淡道。

“本座看你不似真心有悔，便不能告知你之师尊所在。”

……

那道幽光自虚空中收回，周正便被留在了那片灰蒙蒙的天地间。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心中却暗暗盘算。

这塔灵说要他反省，待诚心悔过之后再说云胤的下落。

可什么叫诚心悔过？

这玩意儿自己都不懂什么是悔，它如何判断旁人的悔是真是假？

正想着，眼前景象忽然又是一变。

云胤正盘膝坐在一片幽暗的空间，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幽光。

周正眯起眼，细细打量。

云胤的身形时而凝实，时而虚幻。

正在此时，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带了几分隐隐的怒意。

“你且看看，你师尊如今是何等模样！”

“他被困于此日夜承受消磨，修为倒退神魂受损，再这般下去，不出百年便要坐化于此。”

“你心中，对此可有悔？”

周正闻言，目光落在云胤的身影上。

他沉默片刻，缓缓低下头。

“弟子……有悔。”

那声音顿了顿，又道。

“悔从何来？”

周正低声道。

“弟子悔的是，让师尊独自承受这些。”

那声音闻言，似乎满意了几分。

一道幽光自虚空中涌出，再次照在周正身上。

那光芒落下的刹那，周正只觉那股无形之力又从他的心神之间开始抽取。

他不动声色，任由那力量抽取。

这一次，那力量抽取的时间比方才更长。

一息，两息，三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力量终于收了回去。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带了几分困惑。

“你这些悔意之中，为何又混入了别的东西？”

周正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

“弟子不知。”

那声音沉默片刻，似乎在细细体悟那些从周正心神之间抽取的东西。

又过了许久，那声音忽然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带了几分古怪。

“你那悔意之中，有时混着几分……说不清的滋味。”

“像是苦，却又带着一丝甜。”

“像是痛，却又透着一丝快意。”

周正沉吟片刻，缓缓道。

“弟子心中，确是悔意居多。”

“只是弟子修的功法特殊，那悔意之中，难免混着些别的。”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许久。

……

又过了许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里带了几分隐隐的……崩溃。

“你那悔意之中，为何又混进了怒？”

周正微微一怔。

怒？

他正想着，那声音又响起。

“还有惧！”

“还有……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你那心神之中，究竟藏着多少东西？”

周正闻言，心中暗暗发笑。

欺诈之间真真假假，他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东西。

这塔灵要从里面单抽出悔来，那不是难为它么？

周正沉吟片刻，忽然灵机一动。

他低声道。

“弟子修行至今，经历无数，那心神之中，自然藏着百般情绪。”

“只是那些情绪，皆与悔有关。”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被勾起了兴趣。

“与悔有关？如何有关？”

周正缓缓道。

“弟子对宗门有悔，那是因宗门于弟子有恩，此悔之中，便混着感恩。”

“弟子对师弟有悔，那是因师弟对弟子有怨，此悔之中，便混着无奈。”

“弟子对师尊有悔，那是因师尊于弟子有恩有怨有情有义，此悔之中，自然百般滋味俱全。”

那声音沉默许久，似乎在细细品味这番话。

又过了许久，那声音忽然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带了几分恍然大悟之意。

“原来如此……”

“原来悔之一字，竟可包罗万象……”

“本座悟了，悟了！”

周正听着这话，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它悟了？

它悟什么了？

他方才那番话，分明是信口胡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