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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生祠遍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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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骑上前,一把扒掉耿如杞的官服乌纱,用铁链锁住他的双手双脚,用力一拽:“快走!”

耿如杞踉跄了一下,站稳脚步,抬头看着衙门上方的匾额,高声喊道:“阉党误国,大明危矣!”

校尉脸色一沉,抬手给了耿如杞一巴掌,骂道:“放肆!再敢胡说八道,割了你的舌头!”

耿如杞嘴角流出鲜血,却依旧冷笑:“割了我的舌头,我也要在心里骂,阉党不灭,大明难安!”

校尉怒不可遏,还要动手,被旁边的缇骑拦住:“校尉,干爹吩咐过,要留他一条命,押进京再审,别在这里把他打死了,不好交代。”

校尉冷哼一声,收起手,挥手说道:“带走!”

缇骑押着耿如杞走出衙门,街上的百姓纷纷围拢过来,看着被铁链锁住的耿如杞,脸上满是同情。有人小声议论:“耿大人是个好官,为民做主,怎么会被抓起来?”

“还不是因为不肯给阉竖建生祠,得罪了东厂!”

“唉,好官没好报,阉党当道,百姓苦啊!”

缇骑听到百姓的议论,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再敢妄议,一并抓起来!”

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缇骑押着耿如杞远去。耿如杞的下属们站在衙门门口,看着耿如杞的背影,有人偷偷抹泪,有人握紧拳头,却敢怒不敢言。

耿如杞被抓的消息传到苏州时,苏州巡抚毛一鹭正在和苏州织造官商议织造龙袍的事宜。织造官躬身说道:“大人,今年的御用龙袍已经织造了一半,按照工期,下个月就能完工,送往京城。”

毛一鹭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龙袍的事先停一停,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织造官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大人,什么事比织造龙袍还重要?龙袍乃御用之物,延误工期,可是大罪。”

“大罪?”毛一鹭冷笑一声,“怕什么!厂公的事,比天还大!潘汝桢为厂公立祠,获重赏,耿如杞拒绝建祠,被抓进诏狱,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现在,我要你立刻停止织造龙袍,集中所有巧匠,为厂公生祠织造巨幅沉香绸像,务必在一个月内完成,若是延误,仔细你的皮!”

织造官脸色骤变,连忙劝道:“大人,万万不可!龙袍延误工期,皇上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再说,沉香绸乃珍稀之物,用来做像,太过浪费,百姓得知,定会怨声载道。”

“浪费?”毛一鹭抬脚踹了桌子一脚,桌子上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能为厂公做像,是沉香绸的荣幸!百姓怨声载道又如何?有东厂在,谁敢多说一句?龙袍延误的事,有咱家担着,厂公不会怪罪的,若是误了厂公的塑像,别说你,连我都要遭殃!”

织造官不敢再劝,只好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毛一鹭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塑像要按照厂公的模样来织,务必栩栩如生,身上的服饰要和皇上的龙袍相似,彰显厂公的威仪。另外,再织几幅楹联,上面写些歌颂厂公功绩的话,一并送到生祠。”

“属下明白!”织造官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织造府内,织工们正在织造龙袍,得知要停止织造龙袍,改为织造魏忠贤的沉香绸像,纷纷议论起来。一名老织工放下手中的丝线,叹了口气:“家里等着工钱活命,龙袍不织,倒先给阉竖做像,这世道,真是没天理了!”

旁边的年轻织工附和道:“是啊,耿大人不肯给阉竖建祠,就被抓进诏狱,毛大人为了谄媚阉党,连御用龙袍都敢停,真是丧心病狂!”

“小声点!”工头走过来,瞪了两人一眼,“东厂耳目众多,若是被听见,不仅你们要遭殃,连我们整个织造府的人都要受牵连!赶紧干活,别废话!”

织工们只好闭上嘴,拿起沉香绸,开始织造魏忠贤的塑像,脸上满是不情愿,却敢怒不敢言。丝线在手中穿梭,心里却充满了怨恨,只能在心里默默咒骂阉党。

苏州生祠的建造进度很快,不到两个月,就已经初具规模,耗费的银两高达十万两白银,皆是从百姓身上搜刮而来。应天巡抚周起元得知此事后,亲自前往苏州,找到毛一鹭,质问道:“毛大人,建生祠已耗银十万两,还要用沉香绸做像,如此奢靡浪费,百姓早已怨声载道,各地赋税加重,流离失所的百姓越来越多,你难道看不见吗?”

毛一鹭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喝着茶,听到周起元的质问,冷笑一声:“周大人,这是厂公的事,耗费多少银两,与你无关!潘汝桢建祠获重赏,耿如杞拒建被抓,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周起元怒视着毛一鹭,“我身为应天巡抚,职责就是为百姓做主,为朝廷分忧,岂能看着你搜刮民脂民膏,谄媚阉党,祸乱地方!建生祠劳民伤财,僭越礼制,败坏士风,我定会上书朝廷,弹劾你!”

“弹劾我?”毛一鹭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周起元面前,冷笑道:“周大人,你以为你能弹劾得了我吗?东厂的人就在苏州,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厂公耳朵里。耿如杞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若是你执意弹劾,只会步他的后尘,丢官罢职,投入诏狱,甚至抄家灭族!”

周起元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缩:“即便如此,我也绝不退缩!我宁肯像耿如杞一样,粉身碎骨,也绝不与阉党同流合污!”

毛一鹭脸色一沉,转身对旁边的下属说道:“来人!将周起元拿下,立刻上书朝廷,弹劾他勾结耿如杞,诽谤厂公,阻挠建生祠之事!”

下属们立刻上前,将周起元按住。周起元挣扎着喊道:“毛一鹭,你这个谄媚阉党的小人,迟早会遭报应!阉党不灭,大明必亡!”

毛一鹭冷笑一声,挥手说道:“带走!关起来,等候朝廷发落!”

下属们押着周起元离去,毛一鹭站在大堂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立刻草拟奏疏,弹劾周起元勾结耿如杞,诽谤魏忠贤,派人快马送往京城。魏忠贤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立刻下旨,将周起元革职查办,押解进京,投入诏狱,与耿如杞关押在一起。

耿如杞、周起元被抓的消息传遍朝野,官员们无不震惊。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为魏忠贤建生祠的官员,看到两人的下场,再也不敢犹豫,纷纷开始行动起来,争先恐后地上书朝廷,请求为魏忠贤建生祠,唯恐落于人后。

顺天府尹李春茂召集顺天府各县官员,在大堂内议事,脸色严肃地说道:“潘汝桢为厂公立祠获重赏,耿如杞、周起元拒建被抓,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你们都明白。顺天府乃京畿重地,离京城最近,若是落在其他地方后面,厂公定会不满,届时谁也担待不起!”

一名知县起身问道:“大人,建生祠需耗费大量银两,顺天府各县百姓早已不堪重负,若是再分摊款项,恐怕会引发民变。”

“民变?”李春茂冷笑一声,“有东厂在,谁敢民变?谁敢反抗,就抓起来,严刑拷打,杀一儆百!款项之事,各县按照赋税多少分摊,三日内必须收缴完毕,若是有人延误,即刻上报东厂,绝不姑息!另外,生祠的地址选在西山,那里风景优美,是吉地,涉及到的民房、寺庙,立刻强制拆除,不得延误工期!”

官员们不敢反驳,纷纷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李春茂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生祠的规模要超过杭州的生祠,用料要更加讲究,塑像要用纯金打造,腹中填充珍珠玛瑙,祠内的匾额要请皇上亲笔题写,楹联要请内阁大学士书写,务必彰显厂公的无上威仪。工匠方面,从各地召集最顶尖的巧匠,日夜赶工,务必在两个月内完成,若是延误,仔细你们的脑袋!”

安排完各项事宜后,李春茂挥手让官员们散去,独自留在大堂内,心里盘算着如何通过建生祠讨好魏忠贤,早日升迁。他拿起笔,草拟了一份奏疏,请求皇上为魏忠贤西山生祠题写匾额,派人送往京城。魏忠贤得知后,十分满意,立刻奏请天启皇帝,皇帝亲笔题写“普德”二字,作为西山生祠的匾额,赏赐给李春茂。李春茂收到匾额后,欣喜若狂,立刻派人将匾额悬挂在生祠的正门上方,还特意举行了隆重的悬挂仪式,邀请京城各级官员前来观礼。

宣大总督张朴在边关得知各地纷纷为魏忠贤建生祠的消息后,也立刻行动起来。他召集边关将领,在军营内议事,高声说道:“边关之所以能安稳,全赖厂公运筹帷幄,筹措粮草,若是没有厂公,边关早已被外敌攻破。如今各地都在为厂公立祠,咱们边关将士,更应该表达对厂公的感激之情,建一座生祠,为厂公祈福,保佑边关永固。”

一名将领起身说道:“大人,边关将士的军饷本就不足,士兵们连吃饱饭都困难,若是再分摊建祠款项,恐怕会影响士兵的士气,甚至引发兵变。”

“兵变?”张朴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士兵们的军饷是谁给的?是厂公!若是没有厂公,他们连军饷都拿不到,现在让他们捐点俸禄建生祠,是应该的!谁敢反抗,立刻军法处置!从今日起,各级将领捐三个月的俸禄,士兵们捐一个月的军饷,三日内必须收缴完毕,若是有人拒捐,即刻斩首示众!”

将领们不敢反驳,纷纷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张朴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生祠建在边关的城楼旁边,规模要宏大,塑像要按照厂公身穿铠甲的模样打造,彰显厂公的军事才能。祠内要摆放边关将士的兵器,以示厂公对边关的重视。工期要快,一个月内必须完成,若是延误,所有将领一并严惩!”

士兵们得知要捐军饷建生祠,纷纷怨声载道。一名老兵看着手中少得可怜的军饷,叹了口气:“家里的老母亲还等着军饷治病,现在要捐出去,老母亲该怎么办啊!”

旁边的年轻士兵说道:“是啊,阉党当道,搜刮民脂民当道,搜刮民脂民膏,连咱们士兵的军饷都不放过,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声点!”将领走过来,瞪了两人一眼,“若是被大人听见,立刻斩首示众!赶紧把军饷交出来,别废话!”

士兵们只好无奈地拿出军饷,心里充满了怨恨,却敢怒不敢言。

不到半年时间,从畿辅到边塞,从通都大邑到偏远小县,一座座为魏忠贤建造的生祠拔地而起,遍布大明各地。生祠的规模越来越大,规制越来越高,往往比拟王侯,甚至僭越帝王。有的生祠占据名山胜境,将原本的寺庙、道观拆除,改为生祠;有的生祠强拆民房,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有的生祠耗费银两数百万两,搜刮民脂民膏,百姓苦不堪言。

生祠内的塑像皆是用沉香木、纯金打造,腹中填充金玉珠宝,身上的服饰与帝王相似,头戴冕旒,身穿龙袍,威仪十足。祠内的匾额、楹联,皆是由皇帝、内阁大学士、书法名家书写,上面全是歌颂魏忠贤功绩的话语,诸如“功高盖世”“德配天地”“擎天保驾”之类,不堪入目。魏忠贤的义子干孙们,纷纷要求在各地生祠内加设自己的配享像,与魏忠贤的塑像一同供奉,地方官员不敢拒绝,只好一一照办,生祠内的配享像越来越多,俨然成了阉党成员的展览馆。

每逢初一、十五,地方官员必须率领所属官员、百姓前往生祠焚香叩拜,祝祷“厂公千岁千岁千千岁”。参拜之时,有司行五拜三叩头大礼,如同朝拜皇帝一般,丝毫不敢怠慢。东厂番子会在生祠周围监视,若是有人磕头不认真、言语不敬,立刻被抓起来,严刑拷打,甚至斩首示众。

顺天府西山生祠落成之日,李春茂率领京城各级官员前往参拜。官员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生祠,对着魏忠贤的塑像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高声喊道:“厂公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名知县因为过于紧张,磕头时用力过猛,额头撞在地上,流出血来,他也不敢起身,依旧跪在地上,不敢动弹。东厂番子见状,上前踢了他一脚,骂道:“对厂公不敬,找死!”

知县吓得连忙磕头:“小人不敢,小人只是太紧张了,求公公饶命!”

番子冷哼一声,挥手说道:“滚起来,好好磕头,再敢出错,立刻抓起来!”

知县连忙起身,忍着额头的疼痛,再次跪下磕头,不敢有丝毫马虎。

参拜完毕后,李春茂设宴款待前来观礼的官员,席间,官员们纷纷歌颂魏忠贤的功绩,互相攀比谁对魏忠贤更忠心。一名知府站起来,举杯说道:“厂公功高盖世,德被生灵,为厂公立祠,是我等的荣幸,我提议,为厂公的万寿无疆,干杯!”

官员们纷纷举杯,高声喊道:“为厂公万寿无疆,干杯!”

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仿佛真的是盛世景象,却无人顾及百姓的疾苦,无人在意礼制的败坏。

魏忠贤得知各地生祠遍地而起,官员们纷纷前来参拜,心里十分满意。他时常会亲自前往京城附近的生祠视察,每次视察,都会有大批官员跪迎,场面十分隆重。

一日,魏忠贤前往西山生祠视察,李春茂率领京城各级官员早已在生祠门外等候。看到魏忠贤的轿子前来,官员们纷纷跪下,高声喊道:“恭迎厂公!厂公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忠贤从轿子里走出来,身穿华丽的服饰,头戴珠冠,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抬手说道:“诸位平身吧。”

“谢厂公!”官员们纷纷起身,躬身站在一旁,不敢抬头。

魏忠贤走进生祠,看着纯金打造的塑像,伸手摸了摸塑像的脸颊,满意地点点头,对李春茂说道:“李大人,生祠建得不错,塑像也很精细,可见你用心了。”

李春茂连忙躬身说道:“都是厂公的福气,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魏忠贤笑着点点头,走到楹联前,看着上面歌颂自己功绩的话语,心里更加得意。他转身对身边的李永贞说道:“李公公,李春茂忠心耿耿,办事得力,赏黄金五十两,绸缎五百匹,再升一级,调任户部侍郎。”

李永贞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李春茂连忙跪下,高声谢恩:“谢厂公提拔!属下定当更加忠心耿耿,为厂公效力,万死不辞!”

魏忠贤抬手让他起身,继续在生祠内视察,官员们紧紧跟在身后,不敢有丝毫怠慢。走到配享像前,看到自己的义子干孙们的塑像,魏忠贤满意地点点头,对身边的崔呈秀说道:“呈秀,这些配享像都很不错,可见地方官员对你等的敬重。”

崔呈秀是魏忠贤最得力的义子,时任兵部尚书,他连忙躬身说道:“都是干爹的威严,属下们才能有今日的地位,若是没有干爹,属下们什么都不是。”

魏忠贤笑着点点头,心里愈发得意。他知道,如今的大明,早已是自己的天下,官员们纷纷谄媚自己,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生祠遍地而起,香火缭绕,这一切都证明了自己的权力至高无上。

然而,这虚假的繁荣与狂热,并没有持续太久。各地建生祠,耗费了大量的银两,加重了百姓的负担,百姓们流离失所,怨声载道,各地的农民起义接连爆发,大明王朝的根基早已动摇。官员们为了讨好魏忠贤,纷纷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朝政日益腐败,官场黑暗无比,道德人心彻底沦丧。

朝野上下,只余下一种声音——对魏忠贤的无上歌颂,任何敢于反抗、敢于质疑的人,都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抄家灭族。曾经的清流们,要么被迫屈服,要么被打压致死,再也无人敢说真话,无人敢为百姓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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