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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生祠遍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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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汝桢猛地攥紧手中的密信,脚步在书房内来回疾走,木屐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额头的汗滴顺着额角滚落。抬手抹了把汗,反复咀嚼着密信里的字句,喉结不停滚动。

“干爹府上管家亲书,言明率先建祠乃不世之功……”潘汝桢低声呢喃,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逾制是定然的,清流们定会群起而攻之,可若是不做……”他猛地转身,眼神扫过案头堆放的弹劾奏章副本,那些弹劾他治浙不力的文书,全靠京师那位“干爹”暗中压下,若是违背其意,别说乌纱帽,恐怕身家性命都难保。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幕僚躬身进来,端着一盏凉茶:“大人,天热,喝口茶缓一缓。”

潘汝桢没接茶杯,径直走到案前,一把将密信拍在桌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京师来的信,让我为厂公建生祠。”

幕僚拿起密信匆匆看完,脸色骤变,放下信劝道:“大人,此举万万不可!生祠历来只为圣贤、功臣所立,厂公虽权倾朝野,终究是阉人,为其建祠,既违礼制,又遭千古骂名,清流们定会咬住不放,届时恐难收场。”

“难收场?”潘汝桢冷笑一声,抬手将案头的奏章扫落在地,“不建祠,现在就收场!之前那些弹劾我的折子,是谁帮我压下去的?是厂公!违背他的意思,不出半月,我就得被押解进京,丢官罢职都是轻的,抄家灭族也有可能!”

幕僚噤声,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奏章,不敢再劝。潘汝桢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一张空白奏疏,铺开在案上,伸手抓起狼毫笔,狠狠蘸了蘸墨,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随即飞快书写。墨汁顺着笔尖流淌,偶尔溅在纸上,他也顾不上擦拭,只一门心思在奏疏里堆砌谄媚之词,写至“感戴莫名,涕泣请愿”时,刻意停顿片刻,抬手揉了揉眼角,仿佛真的动了真情,随即继续下笔,直至落款署名,才重重放下笔,将奏疏吹干,封入信封,高声喊道:“来人!”

一名侍卫快步进来:“大人。”

“即刻备马,选派最精锐的驿卒,将此奏疏快马送往京城,务必早日送到厂公手中,不得延误!”潘汝桢将信封递过去,语气急促,眼神里满是决绝。

侍卫接过信封,躬身应道:“属下遵命!”转身快步离去。

潘汝桢站在案前,望着侍卫远去的方向,双手紧握成拳,心里既忐忑又期待,忐忑的是此举可能引发的风波,期待的是事成之后的滔天富贵。他抬手拿起幕僚送来的凉茶,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三日后,京城司礼监值房。

魏忠贤斜倚在铺着锦缎的座椅上,手中捏着潘汝桢送来的奏疏副本,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字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抬眼扫了眼侍立在旁的王体乾、李永贞、石元雅等人,慢悠悠将奏疏放在桌案上,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潘汝桢,真是多事。”魏忠贤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咱家不过是替皇上分忧,做了些分内之事,何德何能,能让他为咱家建生祠?这不是把咱家架在火上烤,让那些言官有话可说吗?”

李永贞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笑道:“干爹此言差矣!您老人家辅佐皇上,平定阉党余孽,整肃朝纲,又为边关筹措粮草,安定四方,功高社稷,盖过古今所有功臣,莫说一座生祠,便是十座、百座,也是民心所向,理所应当!潘巡抚此举,是替天下百姓表达感激之情,哪里是什么多事?”

石元雅紧随其后,点头附和:“李公公说得极是!那些言官本就无事生非,即便不建生祠,他们也会找其他由头弹劾干爹,何必在意?如今百姓都感念干爹的恩德,建生祠祈福,是盛世之兆,那些腐儒不懂变通,只知死守旧礼,哪里配议论干爹的功绩?”

王体乾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地位仅次于魏忠贤,他缓缓上前,语气沉稳却满是谄媚:“干爹劳苦功高,为大明鞠躬尽瘁,建生祠不仅是对干爹的褒奖,更是对干爹日后继续辅佐皇上、安定天下的期盼。潘汝桢率先倡议,足见其忠心,应当予以嘉奖,也好让天下官员知晓,效忠干爹者,必有厚报。”

魏忠贤听着三人的奉承,眯起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抬手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便是咱家多虑了。只是建祠之事,不可过于铺张,免得惹百姓非议。”

“干爹放心!”李永贞立刻接话,“潘巡抚定然知晓分寸,定会量力而行,既显对干爹的敬重,又不扰百姓生计。”

魏忠贤放下茶杯,眼神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李永贞,你去安排一下,潘汝桢族中子弟,若是有可用之才,挑两个荫个官职,也好让他知道,咱家不会亏待忠心之人。再去内库挑几件珍稀玩物,派专人送去杭州,以示嘉奖。”

“属下遵命!”李永贞躬身应道,脸上满是欣喜,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魏忠贤叫住他,补充道,“再传咱家的话,让他建祠之时,务必选个吉地,塑像要精细些,不可敷衍了事。”

“属下明白!”李永贞再次躬身,随后快步退出值房。

石元雅笑着说道:“干爹此举,既显仁慈,又能收拢人心,天下官员定会纷纷效仿,届时人人都感念干爹的恩德,大明江山也会更加稳固。”

魏忠贤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抬手拿起潘汝桢的奏疏副本,再次仔细翻看,目光落在“戡乱定策,功高社稷;除奸剔弊,德被生灵”几句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指尖轻轻敲了敲这几句,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王体乾见状,立刻上前为他续上茶水,不敢有丝毫怠慢。

五日后,杭州浙江巡抚衙门。

潘汝桢正坐在大堂内,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门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奏疏送去京城后会有什么结果。自从送走奏疏,他就日夜难安,既怕魏忠贤不满,又怕清流提前得知消息,联名弹劾。

“大人!大人!京城来人了!”一名侍卫快步跑进来,脸上满是喜色。

潘汝桢心头一震,立刻迎上去:“人在哪里?”

“就在门外,带着干爹的赏赐和旨意!”侍卫回道。

潘汝桢不敢耽搁,快步走出衙门,只见门外站着几名太监和侍卫,为首的太监手持圣旨,脸上带着笑意。潘汝桢立刻跪地,高声喊道:“臣潘汝桢,接旨!”

为首的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浙江巡抚潘汝桢,深体朕心,率先倡议为厂公魏忠贤建祠祈福,足见其忠心耿耿,体恤民情。特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珍稀古玩若干,其族中子弟潘文浩、潘文远,分别荫授户部主事、兵部员外郎之职。厂公亦赞其懂事,嘱其督造生祠,务求庄重肃穆,以慰民心。钦此!”

“臣潘汝桢,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厂公千岁千岁千千岁!”潘汝桢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额头撞在地上,留下一片红印。

接过圣旨和赏赐的物品,潘汝桢起身,拉着为首的太监,满脸堆笑地说道:“公公一路辛苦,快请进衙门歇息,臣已备好薄酒,为公公接风洗尘。”

为首的太监笑着点头:“潘大人客气了,咱家此次前来,一是传旨送赏,二是转达厂公的意思,生祠之事,大人务必上心,不可马虎。”

“公公放心!”潘汝桢连忙应道,“臣定当倾尽心力,督造生祠,务求穷极壮丽,不负皇上和厂公的厚望!”

将太监迎进衙门后,潘汝桢立刻召集浙江各级官员,在大堂内议事。官员们得知潘汝桢因倡议建生祠获重赏,族中子弟还得以荫官,纷纷上前道贺,眼神里满是羡慕。

潘汝桢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今日召集诸位,是有要事宣布。皇上和厂公已准奏,允许咱们在西湖之滨为厂公建生祠,厂公还特意赏赐了物品,可见对此次建祠之事的重视。”

官员们纷纷附和:“大人英明,为厂公立祠,是我等的荣幸!”

“诸位静一静!”潘汝桢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建生祠之事,刻不容缓,即日起,成立建祠督造局,由我亲自担任总督办,各县知县、知府分别担任分督办,务必在三个月内完成生祠建造。”

一名知府起身问道:“大人,建生祠需耗费大量银两,不知款项从何而来?”

潘汝桢眼神扫过众人,沉声道:“款项之事,由各地分摊,各州府、各县按照人口数量、赋税多少,分摊相应的银两,三日内务必收缴完毕,不得延误。另外,西湖之滨的吉地已经选定,涉及到的民房、庙宇,即刻派人去协商搬迁,若是有人拒不搬迁,直接强制拆除,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官员们不敢反驳,纷纷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还有,”潘汝桢补充道,“生祠的用料必须是最好的,木材要选百年沉香木,砖瓦要用官窑烧制的琉璃瓦,塑像要用纯金包裹,腹中填充金玉珠宝,祠内的匾额、楹联,要请书法名家书写,务必彰显厂公的威仪。工匠方面,从各地召集最顶尖的巧匠,工钱加倍,但必须日夜赶工,不得拖延工期!”

安排完各项事宜后,潘汝桢挥手让官员们散去,独自留在大堂内,看着案头的圣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知道,只要建好这座生祠,自己的仕途定会一帆风顺,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进入朝廷中枢。

与此同时,蓟州兵备道衙门。

耿如杞正坐在大堂内批阅公文,一名下属拿着一份文书走进来,躬身说道:“大人,巡抚衙门送来文书,请大人过目。”

耿如杞接过文书,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文书上写着,要求蓟州兵备道分摊修建魏忠贤生祠的款项,数额高达五千两白银,同时要求耿如杞率领所属官员,在生祠落成之日前往杭州参拜。

“荒唐!”耿如杞猛地将文书掷在地上,怒声喝道,“朝廷自有祀典,圣贤、功臣、忠臣方能入祠供奉,魏忠贤不过是个阉人,专权跋扈,祸乱朝纲,为其建生祠,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此乃谄媚之举,吾辈读圣贤书,食朝廷俸禄,岂能做此无耻之事!”

下属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大人,息怒!巡抚衙门有东厂撑腰,东厂耳目遍布天下,大人此举,恐招祸端啊!不如先隐忍一时,分摊款项,假意应承,免得惹火烧身。”

“隐忍?”耿如杞冷笑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我耿如杞自幼读圣贤书,深知礼义廉耻,岂能为了乌纱帽,背弃初心,谄媚阉党?五千两白银,相当于蓟州百姓半年的赋税,为了给阉竖建生祠,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早已怨声载道,我岂能助纣为虐!”

另一名下属也劝道:“大人,耿家世代为官,若是大人出事,整个耿家都会受到牵连,还请大人三思啊!”

“三思?”耿如杞眼神坚定,“我早已三思过了,宁肯丢官罢职,也绝不做此无耻之事!传我命令,蓟州兵备道绝不分摊建祠款项,也绝不派人前往参拜!另外,立刻草拟一份奏疏,弹劾潘汝桢谄媚阉党,建生祠劳民伤财,僭越礼制,败坏士风!”

下属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只好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奏疏草拟完毕,耿如杞亲自修改,字字铿锵,直指建生祠的弊端和魏忠贤的专权。修改完毕后,他拿起印泥,在奏疏上盖上自己的官印,交给下属:“即刻派人将奏疏送往京城,务必送到都察院,不得延误!”

下属接过奏疏,犹豫着说道:“大人,东厂耳目众多,奏疏恐怕难以送出蓟州,即便送出去,也未必能送到都察院手中,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东厂提前知晓。”

“送不出去也要送!”耿如杞沉声道,“即便粉身碎骨,我也要揭穿阉党的真面目,让皇上知晓民间的疾苦!”

下属无奈,只好拿着奏疏离去。然而,正如下属所言,奏疏还未送出蓟州城,耿如杞拒绝分摊款项、草拟奏疏弹劾潘汝桢的消息,就已经被东厂安插在蓟州的“坐记”得知,立刻派人快马送往京城。

京城东厂衙门。

魏忠贤正在和心腹太监商议各地建生祠的事宜,一名东厂番子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干爹,蓟州传来消息,兵备道参议耿如杞,拒绝分摊建祠款项,还草拟奏疏,弹劾潘巡抚谄媚阉党,说建生祠劳民伤财,僭越礼制。”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案上,茶水溅了出来。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狂妄。”

李永贞立刻上前,躬身说道:“干爹,耿如杞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公然违抗干爹的意思,还敢弹劾潘巡抚,若是不加以严惩,恐怕会有更多官员效仿,届时建生祠之事,恐难推进。”

“严惩?”魏忠贤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兵备道参议,也敢在咱家面前放肆,不给点教训,他不知道天高地厚!李永贞,立刻传咱家的命令,派一队缇骑前往蓟州,将耿如杞锁拿进京,投入诏狱,罪名就是目无君上,诽谤功臣,阻挠民意!”

“属下遵命!”李永贞躬身应道,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魏忠贤叫住他,补充道,“让缇骑在路上好好‘伺候’他,让他知道,违抗咱家的下场是什么!另外,查一下耿如杞的家人和下属,凡是和他来往密切的,一律抓起来,严刑拷打,看看有没有其他同党,若是有,一并严惩,杀鸡儆猴!”

“属下明白!”李永贞点头应道,快步退出衙门,立刻安排缇骑前往蓟州。

三日后,蓟州兵备道衙门门外。

一队东厂缇骑骑着快马,手持令牌,气势汹汹地冲进衙门,直奔大堂。耿如杞正在批阅公文,听到外面的动静,起身走出大堂,看到缇骑,立刻明白过来,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地看着缇骑。

为首的缇骑校尉拿出令牌,高声喝道:“耿如杞,你目无君上,诽谤功臣,阻挠民意,干爹有令,将你锁拿进京,投入诏狱,还不束手就擒!”

耿如杞冷笑一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何罪之有?你们这些阉党的爪牙,助纣为虐,迟早会遭天谴!”

“死到临头还嘴硬!”校尉冷哼一声,挥手说道,“给我拿下!”

几名缇骑立刻上前,就要去抓耿如杞。耿如杞的下属们纷纷上前阻拦:“不许动我们大人!”

“谁敢阻拦,格杀勿论!”校尉拔出腰间的刀,厉声喝道。

下属们看着缇骑手中的刀,又看了看耿如杞,眼神里满是犹豫。耿如杞抬手示意下属们退下:“不用拦着,我跟他们走!我倒要看看,阉党能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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