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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边烽燃京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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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士兵伸手探进大锅,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野菜汤,就猛地缩了回来。他攥着冻得发僵的手指,往嘴边哈了口白气,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屯堡里格外清晰:“王把总,这月的饷银……又没发全?”

围在锅边的士兵们都抬了头,眼神齐刷刷落在中年汉子身上。王把总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落下些尘土,落在空荡荡的锅沿上。“上头说,京里‘助工’急用,各处粮饷都要暂缓。能发下这三成,已是督帅竭力争取的了。”

“三成?!”

一声怒吼炸开来。暴躁汉子猛地蹿起身,头上的破毡帽被他狠狠摔在地上,毡帽滚了两圈,卡在土缝里。他抬脚踹向大锅,铁锅晃了晃,里面的野菜汤溅出几滴,落在冻硬的土地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粒。“老子婆娘娃娃在老家快饿死了!三成够干啥?连买黑豆拌野菜都不够!当官的层层克扣,送到咱们手里,就剩这点渣滓!”

“就是!”另一个士兵跟着站起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听说京里给那魏阉修祠堂,一根柱子就抵得上咱全镇半年的军饷!”

“半年军饷?我昨儿听驿卒说,通州那座生祠,门槛都是用玉石砌的!”有人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止不住的愤懑,“咱在这儿喝西北风守边关,他们在京里搂着美人喝酒,还给太监立生祠,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抱怨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似的漫过屯堡。王把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看着士兵们干裂的嘴唇,凹陷的脸颊,还有眼神里藏不住的饥饿与绝望,胸口堵得发慌,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抢他娘的粮库!反正都是个死!饿死不如抢了粮,就算被砍头,也能做个饱死鬼!”

这话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瞬间燃起大火。

“抢粮库!”

“对!抢了再说!”

士兵们红着眼,互相推搡着往屯堡深处走。有人抄起地上的木矛,矛尖磨得发亮;有人捡起石块,攥在手里;还有人扯下腰间的弯刀,刀鞘撞在腰间,发出沉闷的声响。王把总伸手去拦,刚抓住一个士兵的胳膊,就被对方狠狠甩开,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土墙上。

“别拦着!谁拦着谁就是帮凶!”被甩开的士兵吼道,眼神里满是疯狂。

粮库的门是木头做的,早已朽坏,只靠一根粗木闩顶着。士兵们涌到门前,十几个人一起用肩膀撞上去。“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木闩慢慢弯曲,最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门被撞开,里面昏暗一片,几个粮囤靠墙放着,掀开囤盖,里面只有薄薄一层粗粮,还混着不少沙土。

“就这么点粮?”有人骂了一句,伸手抓了一把粗粮,塞进嘴里狠狠嚼着,沙土硌得牙生疼,却舍不得吐出来。

“肯定是当官的藏起来了!再找!”

士兵们四处翻找,粮库的木板被拆下来,墙角的土被挖开,连老鼠洞都没放过。这时,几个军官带着亲兵赶过来,校尉拔出佩刀,指着士兵们大喝:“住手!都给我住手!敢抢军粮,是要杀头的!”

没人理会他的话。一个士兵拿着木矛冲过去,朝着校尉的腿捅了一下。校尉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亲兵们想上前帮忙,却被愤怒的士兵们团团围住,拳头、石块、木矛一起招呼过去,亲兵们很快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反了!你们这是要反啊!”另一个军官吓得脸色发白,转身想跑,刚跑两步就被士兵们追上,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骚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第一个屯堡燃起了火光,浓烟滚滚,很快就传到了邻近的几个屯堡。士兵们纷纷响应,抢粮库、烧官署,原本安静的边关,一夜之间乱成了一锅粥。王把总站在火光里,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延绥镇,要完了。

八百里加急的文书,用红漆标着“急件”二字,被驿卒送到了京城东厂衙门。文书递到魏忠贤手里时,他正靠在铺着锦缎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魏忠贤慢悠悠地展开文书,眼睛扫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他把文书扔在桌上,玉扳指在指尖转了个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许显纯。“瞧瞧,咱家说什么来着?边将无能,御下不严,这才导致士卒作乱。”

许显纯赶紧上前,拿起文书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立刻弯腰,双手垂在身侧。“厂公明察秋毫!侯世禄一向对厂公谕令阳奉阴违,上次厂公让他捐粮助工,他还推三阻四,此次兵变,定是他通敌卖国的铁证!”

魏忠贤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可不是嘛。建奴在关外虎视眈眈,侯世禄却纵容士卒作乱,分明是想里应外合,给建奴打开边关的大门。”他放下茶杯,茶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属下这就去罗织……不,是查访证据!保证让侯世禄百口莫辩!”

“去吧。”魏忠贤摆了摆手,“做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属下明白!”许显纯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三天后,许显纯带着一队东厂番子,押着几个浑身是伤的士兵,回到了京城。他把一份厚厚的卷宗递到魏忠贤面前,里面有供词、书信,还有几个士兵的指认笔录。“厂公,证据都齐了。这几个士兵都是侯世禄的亲兵,已经招供,侯世禄每月都要给建奴送粮,还约定好兵变后打开城门,迎建奴入关。”

魏忠贤拿起供词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不少血迹。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那封所谓的“通敌书信”,信纸是侯世禄常用的那种,字迹也模仿得惟妙惟肖,落款处还盖着伪造的侯世禄的官印。“做得好。”魏忠贤把卷宗合上,递给旁边的李永贞,“送去宫里,给皇上看看。”

李永贞接过卷宗,躬身道:“干爹放心,属下这就去。”

天启帝正在御花园里做木匠活,手里拿着锯子,正慢悠悠地锯着一块木头,木屑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魏忠贤带着李永贞走进来,跪在地上,把卷宗举过头顶。“皇上,延绥镇总兵侯世禄通敌卖国,纵容士卒作乱,证据确凿,恳请皇上圣裁。”

天启帝头也不抬,手里的锯子没停,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侯世禄?谁啊?”

“回皇上,侯世禄是延绥镇总兵,掌管延绥兵权多年。此次兵变,正是他一手策划,意图谋反,投靠建奴。”魏忠贤低着头,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天启帝锯完一段木头,放下锯子,拿起砂纸打磨着木头的边缘。“哦,通敌啊。那魏伴伴看着办吧,别烦朕干活。”

“遵旨。”魏忠贤叩了个头,站起身,对着李永贞使了个眼色。

当天下午,圣旨就从宫里传了出去:延绥镇总兵侯世禄,克扣军饷,暗通满洲,纵兵作乱,罪大恶极,着即革职锁拿,押解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其家族成员一并捉拿,家产查抄充公。

侯世禄正在总兵府里查看城防图,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他刚站起身,一队东厂番子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铁链和兵符。“侯世禄,接旨!”领头的番子亮出兵符,展开圣旨。

侯世禄看着圣旨上的内容,气得浑身发抖,伸手一把夺过圣旨,撕得粉碎。“胡说八道!我侯世禄镇守延绥多年,从未通敌卖国!是魏忠贤,是他陷害我!”

“放肆!敢抗旨不遵,给我拿下!”领头的番子大喝一声,番子们立刻冲上去,把侯世禄按在地上。侯世禄挣扎着,手脚被铁链锁住,铁链勒进皮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侯大人!”府里的亲兵想上前帮忙,却被番子们用刀拦住。

侯世禄的妻子和儿女听到动静,从后堂跑出来,看到侯世禄被铁链锁住,都哭了起来。“老爷!”侯夫人扑过来,想抓住侯世禄的手,却被番子一把推开,摔倒在地上。

“魏忠贤误国!大明要完了!”侯世禄看着家人,眼里满是绝望,他挣扎着抬头,朝着京城的方向大喊,声音嘶哑,“我侯世禄无愧于大明,无愧于百姓!魏忠贤,你不得好死!”

番子们不管他的呼喊,拖着他往外走。侯世禄的儿女哭着追出来,被番子们死死拦住。侯世禄回头看了一眼家人,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落在尘土里。他被押上囚车,囚车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慢慢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而那些真正克扣军饷、把钱粮拿去修建生祠和孝敬魏党的官员,却因为“揭发侯世禄有功”,得到了魏忠贤的提拔,一个个官运亨通,笑得合不拢嘴。

几乎在侯世禄被抓的同时,辽东宁远城的总兵府里,袁崇焕正拍着桌子,对着一群将领说话。“城防还没加固好,红衣大炮的弹药只够支撑半个月,士兵们的冬衣还没发下去,再过几天,天就要更冷了,怎么守得住宁远?”

将领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一个副将慢慢抬起头,声音低沉:“袁大人,粮饷的事,已经上报朝廷三次了,每次都是石沉大海,实在没办法啊。”

“没办法也要想办法!”袁崇焕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着宁远城的城墙,“宁远是辽东的门户,一旦宁远失守,锦州就保不住了,到时候建奴就能长驱直入,整个辽东都要完了!”他转过身,看着将领们,“再写一封奏疏,把边关的危急情况写清楚,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就算是跪也要跪出粮饷来!”

文书很快就把奏疏写好了,递到袁崇焕面前。袁崇焕接过,逐字逐句地看,看到“士卒无粮可食,无衣可穿,若朝廷再不拨粮饷,恐生变故”这句话时,他停顿了一下,拿起笔,把“恐生变故”改成了“臣愿以死殉国,然士卒心寒,恐难御敌”,然后盖上自己的官印,递给驿卒。

“八百里加急,务必送到兵部,送到皇上手里!”袁崇焕拍了拍驿卒的肩膀,眼神坚定。

“卑职遵命!”驿卒接过奏疏,塞进怀里,转身跑出总兵府,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奏疏送进京城后,先到了兵部,兵部尚书看到奏疏里写的危急情况,吓得赶紧让人送到司礼监,不敢耽搁。司礼监的太监接过奏疏,看了一眼,立刻交给了李永贞。

李永贞拿着奏疏,快步走进魏忠贤的书房。魏忠贤正在和几个心腹太监聊天,手里端着一盘点心,慢悠悠地吃着。“干爹,宁远袁崇焕的奏疏,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李永贞把奏疏递过去。

魏忠贤放下点心,拿起奏疏,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凭坚城,用大炮?口气倒不小。”他把奏疏扔在桌上,点心渣掉在奏疏上,“如今朝廷各处用度都紧,京里的生祠还没修完,哪有余钱给他?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干爹说得是。”李永贞凑上前,低声道,“这袁崇焕当年和东林党人走得近,东林余孽现在还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他这次请饷,说不定是想趁机拉拢士卒,图谋不轨,跟侯世禄一个心思。”

魏忠贤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不是嘛。边将动不动就以边关危急要挟朝廷,要粮要饷,谁知道是不是想养肥自己的兵,将来造反?”他看向李永贞,“把奏疏扣下来,别让皇上看到。告诉他,朝廷没钱,让他自己解决。”

“属下明白。”李永贞拿起奏疏,塞进抽屉里,然后转身陪笑着给魏忠贤添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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