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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蛛丝马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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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内务府总管,及慎刑司主事。”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本已波澜起伏的深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令人窒息的死寂。殿中灯火似乎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空气凝固,连那些中毒女眷压抑的呻吟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慎刑司。这三个字,在宫廷之中,代表着最隐秘、最残酷、也最令人闻之色变的所在。那是直属皇帝、独立于三法司之外,专门处置宫闱要案、拷问内侍宫女、甚至是涉及皇室宗亲隐秘之事的地方。

一旦慎刑司介入,便意味着此事已不再是简单的“意外”或“纷争”,而是上升到了“阴谋”与“逆案”的层面,不死不休。

苏念雪依旧维持着叩首的姿势,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坚硬冰冷的触感,以及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皇帝传唤慎刑司,是信了她“栽赃”之说,决心彻查?还是……要将她也一并交给慎刑司处置?

她不敢确定。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尤其是在证据对她极为不利的此刻。

内务府总管张德海是个年约五旬、面白微胖的太监,此刻连滚带爬地小跑进殿,脸色煞白,噗通跪在御座前,浑身筛糠般抖着:“奴才张德海,叩见陛下。” 他显然已经知道殿中发生了什么,吓得魂不附体。

慎刑司主事魏谦,则是个四十上下、面容冷硬、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瘦削男子。他一身深青色锦袍,腰间佩着无刀鞘的细长铁尺,步履沉稳无声,进殿后一丝不苟地行礼,声音平板无波:“微臣魏谦,参见陛下。” 他身上仿佛自带一股阴冷肃杀之气,所到之处,连空气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张德海,” 皇帝的声音从珠旒后传来,听不出喜怒,“这枚耳坠,可是你内务府所出?” 王瑾早已将那枚用白布托着的红宝耳坠,呈到张德海面前。

张德海战战兢兢地抬头,凑近细看,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回……回陛下,看这金托的錾花、宝石的镶法,确……确是我内务府‘珍造司’今年新制的款式,名曰‘金珠镶宝点翠耳坠’,一共制了……制了十二对。宝石有红宝、蓝宝、碧玺之分。这红宝的……奴才记得,似是制了四对。”

“赏赐给了何人?” 皇帝问。

张德海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子——显然是随身带着的底档副本,急速翻看,手指因为颤抖几次翻错页。“回陛下,这红宝‘金珠镶宝点翠耳坠’四对,其中两对……两对是太后娘娘赏了安和长公主和……和已故的端慧郡主。还有一对,是……是赏给了……” 他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苏念雪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声音更低,“是太后娘娘赏给了……慧宜郡君。最后一对……尚在库中。”

果然!太后赏赐的头面里,有这对耳坠!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太后的赏赐,出现在毒杀现场死者的口中!这其中的意味,简直令人不寒而栗!是太后?还是……苏念雪用了太后赏赐的东西下毒?

皇帝沉默片刻,又问:“赏给慧宜郡君的那对,可曾领用?何时领用?”

张德海急翻册子:“腊月……腊月廿五日申时,由太后宫中的严嬷嬷,持太后懿旨和领牌,从内库领出。领牌记录在此。” 他双手将册子捧过头顶。

王瑾上前接过,扫了一眼,呈给皇帝。

腊月廿五,正是太后派人强行送礼服头面到温泉庄子的那天!严嬷嬷领出了包括这对耳坠在内的全套头面首饰!

“慧宜郡君,” 皇帝的声音转向苏念雪,“太后赏赐的头面,你可曾佩戴入宫?”

苏念雪直起身,依旧跪着,声音清晰:“回陛下,太后娘娘厚赐,臣妾感激不尽。然臣妾伤病未愈,太医嘱咐静养,不喜繁饰。且那套头面华丽贵重,臣妾恐病体孱弱,不配其华,故并未佩戴。今夜臣妾所戴,乃臣妾旧日惯用的素金点翠头面。太后所赐全套首饰,包括这对耳坠,此刻应完好封存于西郊温泉庄子臣妾寝居之内,有侍女青黛及管事钱嬷嬷可作证,亦可随时派人查验。”

她顿了顿,又道:“腊月廿五日严嬷嬷送赏赐至庄子时,曾逼迫臣妾当场试穿礼服,但并未要求试戴首饰。所有赏赐之物,臣妾谢恩后便命人登记收存,未曾动用。”

这是实话。那套头面,连同那套有问题的礼服,都被她用药水处理过,分开封存了。耳坠是整套头面的一部分,自然也在其中。

“也就是说,这对耳坠,自腊月廿五被严嬷嬷领出,送到你庄子,到你今夜入宫,期间你并未佩戴,也未曾取出?” 皇帝问。

“是。臣妾可对天发誓,绝无虚言。” 苏念雪语气斩钉截铁。她心中隐隐觉得,耳坠这条线,或许并非完全冲着她来。严嬷嬷经手……太后宫中……

“魏谦。” 皇帝唤道。

“臣在。” 慎刑司主事魏谦躬身。

“此事交你查办。一,即刻派人前往温泉庄子,查验慧宜郡君所言,太后所赐首饰是否完好封存,尤其这对耳坠是否成对在库。二,详查这枚耳坠自内库领出后,至出现在安远侯夫人口中之前,所有经手之人、所经之处。三,会同李院判,详验安远侯夫人真正死因,及诸位命妇所中何毒,毒物来源。四,” 皇帝的声音顿了顿,寒意骤深,“彻查今夜乾元殿内外,所有侍奉宫人、侍卫,尤其是接近过安远侯夫人、及负责酒水膳食、器物摆放之人。凡有可疑,一律带入慎刑司,细细拷问。”

“臣,遵旨!” 魏谦毫无波澜地应下,仿佛接下的不是一桩可能震动朝野的宫闱大案,而是一件寻常公务。他转身,目光如冰刀般扫过殿中诸人,被他目光扫到者,无不心底生寒。

“陛下!” 兵部王侍郎不甘心,再次出列,“即便耳坠是太后所赐,未在慧宜郡君手中,也难保不是她身边之人偷取,或她另有一对仿制!她精通毒理,调制毒粉嵌入耳坠,再伺机下手,亦有可能!岂可因她一面之词……”

“王大人。” 苏念雪忽然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您口口声声断定是臣妾下毒,可有证据,证明这耳坠上的毒粉,是臣妾所调制?或是臣妾有机会接触?”

王侍郎一滞:“这……你擅长此道,自然……”

“擅长,便是有罪?” 苏念雪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那太医院诸位太医皆通医理,是否也有下毒之嫌?王大人在兵部掌管军械,是否也有私藏兵器、图谋不轨之嫌?按大人这般臆测断案,这满朝文武,怕是无人清白。”

“你……强词夺理!” 王侍郎气得胡须直抖。

“是否强词夺理,自有陛下圣裁,魏大人明察。” 苏念雪不再看他,重新转向御座,“陛下,臣妾还有一疑。这耳坠若真是下毒之器,其上毒物必然剧烈。下毒者需将其送入安远侯夫人口中,方能生效。然,安远侯夫人毒发时,臣妾距其数丈,且众目睽睽。请问王大人,亦请问诸位大人,可曾有人看见,是臣妾,或臣妾身边之人,靠近安远侯夫人,并将此物塞入其口中?”

殿中一片寂静。当时场面虽然混乱,但安远侯夫人突然倒下,确实吸引了大部分目光。若真有人靠近塞东西,不可能完全无人察觉。而且,苏念雪和她的侍女青黛,一直待在原位,几乎没有移动,这是许多人都看到的。

“或许……是你用了什么隐秘手法,隔空下毒!” 王侍郎硬着头皮道。

“隔空下毒?” 苏念雪几乎要气笑了,“将一枚耳坠,隔空送入三丈之外一个人的口中,还要精准地令其合拢,毒发身亡?王大人,您掌兵部,可曾见过这般神乎其技的暗器手法?若真有,恐怕不是毒术,而是仙法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嘲讽,殿中甚至传来几声极低的、压抑不住的嗤笑。王侍郎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苏念雪见火候已到,不再纠缠,再次叩首:“陛下明鉴。此案疑点重重,耳坠来源蹊跷,下毒手法荒谬,分明是有人精心构陷,意欲一石二鸟,既害了安远侯夫人,又将罪名扣在臣妾头上。其用心之毒,谋划之深,令人发指!臣妾恳请陛下,责令魏大人,不仅要查耳坠去向,更要详查,今夜宫宴之前,有谁曾接触过安远侯夫人,有谁曾对臣妾心怀怨怼,又有谁,能从中得益!”

她的话,再次将矛头引向了幕后。构陷,得益者……会是谁?

许多人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同一个名字——太后。安远侯夫人与太后娘家有亲,苏念雪与太后有隙。若两人“同归于尽”,或苏念雪被定罪,太后似乎都能撇清关系,甚至可能因为“受害亲属”的身份博得同情。但太后真会如此不智,在自己操办的宫宴上,用自己赏赐的东西下毒?这风险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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