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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舌战群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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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雪得了皇帝允准,不再迟疑。她走到那位腹痛最剧烈的侍郎夫人身边,对正在施针的太医道:“大人,可否让臣妾一观?”

那太医见是皇帝亲准,连忙让开位置。苏念雪蹲下身,执起侍郎夫人的手腕,三指搭脉,凝神细察。脉象滑数紊乱,中焦郁结,确系中毒之象,但并非极其凶险的剧毒。她又翻开夫人的眼皮查看,舌苔微观,心中已有计较。

“取温水,调‘甘草绿豆汤’先服下,护住胃气。再取银针,刺‘足三里’、‘内关’、‘中脘’穴,先止其痛。” 苏念雪快速说道,声音沉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她虽年轻,又是女子,但此刻展现出的果断与专业,让旁边的太医不由自主地听从。

青黛早已准备好苏念雪惯用的药囊,闻言立刻取出相应的药材粉末,让侍女去调汤。苏念雪则接过太医递来的银针,手法娴熟地寻穴、下针。她下针又快又准,力道适中,几针下去,侍郎夫人痛苦的呻吟声果然减轻了不少,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多谢……郡君……” 侍郎夫人虚弱地睁开眼,看着苏念雪,眼中惊惧未消,但多了几分感激和复杂。

“夫人安心,毒不深,及时救治,无碍的。” 苏念雪温声安慰,又转向其他几位症状稍轻的夫人,一一查看,或施针,或指导用药。她动作从容,指挥若定,与方才那“嫌犯”的形象判若两人。

殿中众人看着她忙碌而专注的身影,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内容已然不同。

“看这手法,倒真是精通医理……”

“若真是她下毒,何必多此一举救人?”

“是啊,查验身上也无毒,莫非……真冤枉了她?”

“可那毒是怎么回事?安远侯夫人死得不明不白……”

怀疑并未完全消除,但风向显然已变。北静王萧夜明的眉头舒展开些许,看向苏念雪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思。

就在这时,偏殿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院判脸色铁青,手中捧着一个用白布托着的、半个巴掌大小的东西,疾步走到御座前,噗通跪倒,声音带着惊怒和后怕:

“陛下!安远侯夫人遗体口中,发现此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那白布之上,赫然是一枚金镶红宝的耳坠!耳坠做工精致,红宝石在灯火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金托的背面,似乎沾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

“这耳坠……” 李院判的声音颤抖,“经初步查验,金托缝隙中,嵌有微量粉末,气味刺鼻,疑似……疑似‘赤磷粉’!而耳坠样式……老臣依稀记得,似乎是内务府今年新制的款式,赏赐给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了苏念雪!

因为那耳坠的样式,分明与苏念雪此刻耳朵上戴着的那一对,一模一样!不,应该说,苏念雪戴的,是素金点翠,没有红宝。而这枚,是金镶红宝!但款式,确系同款!

殿中,死寂再现。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更加诡异!

证据,竟然出现在了死者的口中!还是与苏念雪首饰同款的耳坠!

苏念雪刚刚为侍郎夫人施完最后一针,闻声转头,看到那枚耳坠的瞬间,她的瞳孔亦是骤然收缩。

这不是她的耳坠。她的耳坠好好戴在耳朵上,是一对。而这枚,是单只,镶红宝。

但款式相同。内务府新制款式……她忽然想起,太后赐下的那套头面里,似乎就有一对金镶红宝的耳坠,与这枚极为相似!难道……

“陛下!” 兵部王侍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次激动出列,指着苏念雪,厉声道,“证据确凿!此耳坠与慧宜郡君所戴同款,又在死者口中发现毒物!定是她趁人不备,将毒耳坠送入安远侯夫人口中,致其毒发身亡!方才种种辩解,不过是惺惺作态,欲盖弥彰!请陛下即刻将此毒妇拿下,严加审讯,以告慰亡魂,以正宫闱!”

“请陛下明察!” 又有几位与安远侯或有亲旧、或对苏念雪本就心存芥蒂的官员出列附和。

压力,再次如山崩海啸般,向苏念雪压来。这次的“证据”,比之前的猜测和气味,要“实在”得多!

苏念雪缓缓站起身。指尖还拈着一根银针,在灯火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她看着那枚刺眼的红宝耳坠,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看着御座上沉默的帝王。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彻骨的明悟,和熊熊燃烧的怒意。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毒杀是假,栽赃是真。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或者,是既要杀她,又要将此事闹大,彻底将她钉死在“毒妇”的罪名上,再无翻身之日。甚至,可能还想借此打击皇帝威信——看,你重用的人,竟是个如此蛇蝎心肠的毒妇!

好狠的计!好毒的局!

但你们,算错了一点。

苏念雪深吸一口气,将那根银针轻轻放在身旁的太医托盘中,然后,再次面向御座,屈膝,行礼。动作优雅,姿态从容。

“陛下,”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凛冽的清澈,“这枚耳坠,确实与臣妾所戴款式相同。但,并非臣妾之物。”

“狡辩!” 王侍郎怒喝。

苏念雪不理他,继续道:“内务府新制首饰,皆有编号记录,用料、匠人、赏赐去向,均应可查。请陛下立刻传内务府总管,及负责此批首饰制作的工匠,携底档前来,当场核对!”

她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那枚耳坠:“臣妾更想请问李院判,这枚耳坠,是在安远侯夫人口中何处发现?是齿关紧咬,还是松置于舌上?金托上的‘赤磷粉’,是嵌在缝隙,还是涂抹表面?份量几何?可能致人立毙?安远侯夫人毒发时,臣妾距其三丈,众目睽睽,如何能将一枚耳坠,准确送入其口中,而不被任何人察觉?即便送入,毒发如此之快,她又如何能恰好将耳坠含在口中,而非吐出?”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出,每一个都直指这“证据”的荒谬与不合常理之处!

李院判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他方才也是被这“铁证”惊到,未及细思。此刻被苏念雪一问,顿时也察觉诸多疑点。耳坠在口中位置并不深,似是死后被人放入。金托上粉末极少,是否足以致命尚存疑。更重要的是,如何下毒?众目睽睽之下,苏念雪绝无可能靠近安远侯夫人并塞入耳坠!

“这……这……” 李院判语塞。

苏念雪不再看他,再次向御座叩首,声音斩钉截铁:“陛下,此耳坠出现在死者口中,绝非偶然,更非臣妾所为。此乃有人蓄意构陷,目的便是坐实臣妾罪名,掩盖其真正罪行!其心可诛!臣妾恳请陛下,不仅查验耳坠来源,更要严查今夜所有经手安远侯夫人遗体之人!从夫人毒发倒地,到移入偏殿,期间有谁靠近,有谁经手,一一拷问,必能揪出这栽赃嫁祸、扰乱宫宴的真凶!”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寂静的乾元殿。

栽赃!有人趁着混乱,将准备好的毒耳坠塞入死者口中,嫁祸给苏念雪!

这个推测,虽然同样惊人,但比之苏念雪当众毒杀侯夫人,似乎……更加合理!毕竟,苏念雪确实没有下毒和塞耳坠的机会。而宫中阴谋,栽赃嫁祸,却屡见不鲜!

许多人的脸色变了。看向那枚耳坠的目光,充满了惊疑。看向苏念雪的目光,也再次复杂起来。

御座之上,久久沉默。

珠旒之后,皇帝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殿中众人,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传,内务府总管,及慎刑司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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